第125章 路
司南星看着功德柱越来越近,忍不住露出笑意,像是自言自语道:“你看,这死法不就是挺体面吗?”
渡厄君像是没有听清,有些疑惑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司南星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话,烛幽君在他身后叫了一声:“司南星!”
司南星遥遥回头,看见他不顾什么招式,一脚踩着讳恶君脸把他踹落地面,血色枝桠蜂拥而上阻拦他去路,他自己朝着司南星飞奔而来。
司南星难得看到他这么着急模样,还觉得有些新奇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烛幽君奔到他眼前:“你……”
司南星在他开口之前抢占先机:“你疼不疼啊?”
烛幽君一愣,等到司南星指尖摸到他眼下破损皮肤,才后知后觉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疼。”
“你、你别去。”
他拧起眉头,紧紧握住了司南星手,“我撑得住,渡厄君四足撑天两百年,我至少也能……”
渡厄君忍不住抬头嘀咕:“我那时候天地远没有如此高远,天清地浊尚未分开,这会儿可没有如此简单了,就算是大人出手,也未必……”
“我说能便能。”烛幽君拧起眉头,执拗地看着他,“就算要将我炼化,做一个什么通天之器也好,我去将天撑起来,你别选这条路。”
司南星定定看着他,无奈地笑了笑:“那我多舍不得啊。”
烛幽君微怔,司南星挪过去一点,把手放在心口,小声说,“那我就算活下来了,也得心疼死了。”
他说完,耳朵有点泛红,像是不好意思般清了清嗓子,故意摆出一本正经表情,以掩盖自己刚刚说了肉麻话事实。
烛幽君难得有些手足无措,他拧起眉头:“你别在这种时候……”
“就是要趁现在多调戏你两句。”司南星斜眼看他,“不然就没机会了。”
烛幽君被他噎了一句,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司南星没有挣开他手,反手用力捏了捏他掌心,和他短暂肩并着肩,指了指天上还在纠缠不清凤凰和天帝:“我跟你说,烛幽君,这狗天道,实在是狡猾得很。”
“他或许都算好了。”
“当年天问站在转机之前,他只要放弃那条通天大道,就能一转战局,带着自家军士,走向新可能。”
“如今我也是。”
“只要我放弃成圣之路,舍弃这条性命,就能力挽狂澜,撑功德柱于将倾,还天下以太平。”
烛幽君捏紧他手:“为何非得是你做这个英雄?”
“我也没想过做英雄。”司南星张开手,保持着平衡在龟背上站起来,“只是一不小心,走走到这儿了。”
司南星无奈地笑了笑,正儿八经地对他说,“烛幽君,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烛幽君看着他,缓缓眨了眨眼,许久之后,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。
司南星指了指天上:“你可不能跟那个凤凰学,我死了便是死了,认命了,不诈尸,不复活,更不要害其他人。”
烛幽君缓缓闭上眼睛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倘若当真要去,当真要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眼,“我断不会让你死蒙羞。”
司南星正要笑,他忽然拉近司南星,附在他耳边说,“但我会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猛然转身,长丨枪抡动,把妄图追上来敌人拦在枪风之外。
“孟山吾!”讳恶君面露急色,“你当真要送他去死吗!”
“你疯了不成!”
烛幽君冷眼看他:“嗯,都疯了,我们妖怪不都这样?”
讳恶君有些恼怒,手下小妖怪和灰蛾蜂拥而至,要拦住渡厄君去路。
渡厄君一声长吟,龟壳内骤然伸出一条长尾,抡动之间,山崩地裂,天地震动。
讳恶君和烛幽君短兵相接,他咬牙切齿:“你当真是疯了,恨他人要他活,爱人却要他死……烛幽君,你当真觉得舍了他一条性命,就能修好这功德柱了?”
“他没踏上那条路前,就是一介凡人!他这是自不量力!”
渡厄君带他站到功德柱前,原看时这就像一条细长光柱,走进了才发现,这柱子粗得很,几十人合抱都未必能圈起来,勉强算是有点承接天地气运架势。
烛幽君往回看了一眼,不再理会讳恶君纠缠,梅开二度,再次一脚踹在他脸上,踹得他翻了几个跟头落入地面。
讳恶君气急败坏:“你!”
烛幽君冷淡往下看一眼:“我因他而生,也不惧与他共死。”
司南星站在功德柱边缘,只要抬一抬腿,就能踏进去了,烛幽君站到他身边。
司南星叹了口气:“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。”
烛幽君微微点头:“嗯。”
司南星歪头看他:“你当真要跟我一起进去啊?我听说妖怪可没有投胎转世了,你……”
“你也没有转世了。”烛幽君看着他,“半斤八两。”
司南星也就笑起来,他正要抬脚往里落,身后响起讳恶君气急败坏呼喊:“司南星!”
司南星讶异地挑了挑眉毛:“烛幽君你听到了吗?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喊我名字,平常都是师弟长、师弟短。”
烛幽君头也没回:“不必理会。”
司南星叹了口气:“可惜,你要跟我一起进去,就拿不到我给你留礼物了。”
烛幽君这才有点好奇:“是什么?”
司南星嘿嘿一笑:“在家时候偷偷买,没让你知道,我出来时候塞在殷北家沙发垫底下了。”
“是一对指环,就是我们凡人表达喜欢常送礼物。”
这种情况下,司南星还能嬉皮笑脸地朝他比了个心。
烛幽君:“……那就便宜他了。”
“让他替我们收着,进了这功德柱,大抵是连把灰都不会留下了,就把那对指环,当做我们衣冠冢。”
司南星点了点头:“那就这么招吧。”
“我生生世世都是个孱弱凡人,讳恶君笑我不自量力,或许还挺对,我就是因为这样,才总活不长。”
烛幽君斜眼看他:“你也知道?”
司南星笑容满面:“这怎么能不知道?我这不是在积极反思吗?”
烛幽君看向他,他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积极认错,死不悔改,就是我。”
烛幽君低下头笑了一声,拉住他手。
司南星晃了晃他手:“烛幽君,我一会儿要是怂了,往回缩了缩,你记得拉我一把,让我这最后一步,显得坚定一点,英勇一点。”
他握紧烛幽君手,闭上眼一步踏进功德柱内。
他也不觉得疼,浑身暖洋洋,紧握着手也没有松开。或许是将死之时,他千万年前记忆逐步回笼,走马灯似在他脑内晃过。
不知多少年前,身体孱弱富商之子,于山河动荡、战火纷纷年代里,悄悄收容失去家孩子,建立一间桃花源般书院。
破落小镇里,在床上被一只巨大金毛老鼠吓醒小县令,拎着一只破灯笼,扶着歪歪斜斜官帽,奔走在乡间振臂而呼,家家户户亮起火光,跟着他排成长龙,彻夜奔逃,躲过一场来势汹汹山洪。
云浮山前仙风道骨白衣剑士,指导自愿留下来阻拦青壮乡民布阵,在他们身后,老人妇孺牵着手彻夜夸过高山,不管手边牵着是不是自己家人,他们跌跌撞撞抱成一团,越过高山向西而去。
……
功德柱外,讳恶君神色怔忪:“他居然真进去了……”
灰慈垂首站在他身边,什么都没说。
半空之上,冥王制住凤凰和天帝,垂眸看向司南星消失地方,微微阖眼。
“主人——”
天地间骤然响起武喻扎破耳膜嚎哭,他看着那根被折断功德柱开始逐渐修复,似有所感,猛地张开双翅,自身道行和功德汇入功德柱中。
垂方立于自己剑上,一言不发,只是剑身闪过一道光芒,没入功德柱中。
张爱梨捂着脸泣不成声:“烛幽君,小老板……”
李妙双手合十,一边抽抽噎噎一边虔诚祈祷:“各位佛祖道尊还有外国友人神明们,保佑保佑我们小老板吧!”
李宜仙眼带悲怆,长叹一声,举起长笛,哀婉曲乐流泻而出,远远传进功德柱中。
他们功德汇入功德柱中,那么丁点光芒对于顶天立地功德柱而言,仿佛杯水车薪,没有一点回响。
云浮山草堆里悄悄爬出一只小蜘蛛,他细声细气地嘀咕:“报恩可真麻烦啊……”
远远半空中传来一声龙吟,还落下了纷杂花瓣,一只金毛巨鼠带着鼠子鼠孙们踏云而来……还有更多,毫无神力凡人,似有所感地看向那道光柱。
……
司南星脑中走马灯播了一遍,最后只留下一张看不清眉目女面——是他在星南梦境中见过那张女面。
司南星似有所感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先圣。”
他有些愧疚地低下头,“我到底没有找到自己路。”
“哦?”看不清眉目女面神色温柔,“既没有路,你如何到此?”
司南星张了张嘴,她轻声笑起来,“你且看脚下。”
司南星迟疑着睁开眼,他似乎从眼前走马灯里挣脱,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自己脚下——那里有一条路。
金光灿灿,如同星辰铺就路,蜿蜒来到他脚下路。
他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,无数功德跟在他身后,亦如千千万万年前,轮回初立之时,他一脚踏入轮回,身后跟着宛如星辰、浩浩荡荡亡魂。
那些千万年留下印记,如同扇动小小蝶翼,终于在正确时候汇成飓风,护着他走向自己路。
——“你不必想起,你不曾忘。”
人力些微,亦有可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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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厄君像是没有听清,有些疑惑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司南星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话,烛幽君在他身后叫了一声:“司南星!”
司南星遥遥回头,看见他不顾什么招式,一脚踩着讳恶君脸把他踹落地面,血色枝桠蜂拥而上阻拦他去路,他自己朝着司南星飞奔而来。
司南星难得看到他这么着急模样,还觉得有些新奇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烛幽君奔到他眼前:“你……”
司南星在他开口之前抢占先机:“你疼不疼啊?”
烛幽君一愣,等到司南星指尖摸到他眼下破损皮肤,才后知后觉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疼。”
“你、你别去。”
他拧起眉头,紧紧握住了司南星手,“我撑得住,渡厄君四足撑天两百年,我至少也能……”
渡厄君忍不住抬头嘀咕:“我那时候天地远没有如此高远,天清地浊尚未分开,这会儿可没有如此简单了,就算是大人出手,也未必……”
“我说能便能。”烛幽君拧起眉头,执拗地看着他,“就算要将我炼化,做一个什么通天之器也好,我去将天撑起来,你别选这条路。”
司南星定定看着他,无奈地笑了笑:“那我多舍不得啊。”
烛幽君微怔,司南星挪过去一点,把手放在心口,小声说,“那我就算活下来了,也得心疼死了。”
他说完,耳朵有点泛红,像是不好意思般清了清嗓子,故意摆出一本正经表情,以掩盖自己刚刚说了肉麻话事实。
烛幽君难得有些手足无措,他拧起眉头:“你别在这种时候……”
“就是要趁现在多调戏你两句。”司南星斜眼看他,“不然就没机会了。”
烛幽君被他噎了一句,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司南星没有挣开他手,反手用力捏了捏他掌心,和他短暂肩并着肩,指了指天上还在纠缠不清凤凰和天帝:“我跟你说,烛幽君,这狗天道,实在是狡猾得很。”
“他或许都算好了。”
“当年天问站在转机之前,他只要放弃那条通天大道,就能一转战局,带着自家军士,走向新可能。”
“如今我也是。”
“只要我放弃成圣之路,舍弃这条性命,就能力挽狂澜,撑功德柱于将倾,还天下以太平。”
烛幽君捏紧他手:“为何非得是你做这个英雄?”
“我也没想过做英雄。”司南星张开手,保持着平衡在龟背上站起来,“只是一不小心,走走到这儿了。”
司南星无奈地笑了笑,正儿八经地对他说,“烛幽君,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烛幽君看着他,缓缓眨了眨眼,许久之后,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。
司南星指了指天上:“你可不能跟那个凤凰学,我死了便是死了,认命了,不诈尸,不复活,更不要害其他人。”
烛幽君缓缓闭上眼睛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倘若当真要去,当真要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眼,“我断不会让你死蒙羞。”
司南星正要笑,他忽然拉近司南星,附在他耳边说,“但我会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猛然转身,长丨枪抡动,把妄图追上来敌人拦在枪风之外。
“孟山吾!”讳恶君面露急色,“你当真要送他去死吗!”
“你疯了不成!”
烛幽君冷眼看他:“嗯,都疯了,我们妖怪不都这样?”
讳恶君有些恼怒,手下小妖怪和灰蛾蜂拥而至,要拦住渡厄君去路。
渡厄君一声长吟,龟壳内骤然伸出一条长尾,抡动之间,山崩地裂,天地震动。
讳恶君和烛幽君短兵相接,他咬牙切齿:“你当真是疯了,恨他人要他活,爱人却要他死……烛幽君,你当真觉得舍了他一条性命,就能修好这功德柱了?”
“他没踏上那条路前,就是一介凡人!他这是自不量力!”
渡厄君带他站到功德柱前,原看时这就像一条细长光柱,走进了才发现,这柱子粗得很,几十人合抱都未必能圈起来,勉强算是有点承接天地气运架势。
烛幽君往回看了一眼,不再理会讳恶君纠缠,梅开二度,再次一脚踹在他脸上,踹得他翻了几个跟头落入地面。
讳恶君气急败坏:“你!”
烛幽君冷淡往下看一眼:“我因他而生,也不惧与他共死。”
司南星站在功德柱边缘,只要抬一抬腿,就能踏进去了,烛幽君站到他身边。
司南星叹了口气:“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。”
烛幽君微微点头:“嗯。”
司南星歪头看他:“你当真要跟我一起进去啊?我听说妖怪可没有投胎转世了,你……”
“你也没有转世了。”烛幽君看着他,“半斤八两。”
司南星也就笑起来,他正要抬脚往里落,身后响起讳恶君气急败坏呼喊:“司南星!”
司南星讶异地挑了挑眉毛:“烛幽君你听到了吗?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喊我名字,平常都是师弟长、师弟短。”
烛幽君头也没回:“不必理会。”
司南星叹了口气:“可惜,你要跟我一起进去,就拿不到我给你留礼物了。”
烛幽君这才有点好奇:“是什么?”
司南星嘿嘿一笑:“在家时候偷偷买,没让你知道,我出来时候塞在殷北家沙发垫底下了。”
“是一对指环,就是我们凡人表达喜欢常送礼物。”
这种情况下,司南星还能嬉皮笑脸地朝他比了个心。
烛幽君:“……那就便宜他了。”
“让他替我们收着,进了这功德柱,大抵是连把灰都不会留下了,就把那对指环,当做我们衣冠冢。”
司南星点了点头:“那就这么招吧。”
“我生生世世都是个孱弱凡人,讳恶君笑我不自量力,或许还挺对,我就是因为这样,才总活不长。”
烛幽君斜眼看他:“你也知道?”
司南星笑容满面:“这怎么能不知道?我这不是在积极反思吗?”
烛幽君看向他,他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积极认错,死不悔改,就是我。”
烛幽君低下头笑了一声,拉住他手。
司南星晃了晃他手:“烛幽君,我一会儿要是怂了,往回缩了缩,你记得拉我一把,让我这最后一步,显得坚定一点,英勇一点。”
他握紧烛幽君手,闭上眼一步踏进功德柱内。
他也不觉得疼,浑身暖洋洋,紧握着手也没有松开。或许是将死之时,他千万年前记忆逐步回笼,走马灯似在他脑内晃过。
不知多少年前,身体孱弱富商之子,于山河动荡、战火纷纷年代里,悄悄收容失去家孩子,建立一间桃花源般书院。
破落小镇里,在床上被一只巨大金毛老鼠吓醒小县令,拎着一只破灯笼,扶着歪歪斜斜官帽,奔走在乡间振臂而呼,家家户户亮起火光,跟着他排成长龙,彻夜奔逃,躲过一场来势汹汹山洪。
云浮山前仙风道骨白衣剑士,指导自愿留下来阻拦青壮乡民布阵,在他们身后,老人妇孺牵着手彻夜夸过高山,不管手边牵着是不是自己家人,他们跌跌撞撞抱成一团,越过高山向西而去。
……
功德柱外,讳恶君神色怔忪:“他居然真进去了……”
灰慈垂首站在他身边,什么都没说。
半空之上,冥王制住凤凰和天帝,垂眸看向司南星消失地方,微微阖眼。
“主人——”
天地间骤然响起武喻扎破耳膜嚎哭,他看着那根被折断功德柱开始逐渐修复,似有所感,猛地张开双翅,自身道行和功德汇入功德柱中。
垂方立于自己剑上,一言不发,只是剑身闪过一道光芒,没入功德柱中。
张爱梨捂着脸泣不成声:“烛幽君,小老板……”
李妙双手合十,一边抽抽噎噎一边虔诚祈祷:“各位佛祖道尊还有外国友人神明们,保佑保佑我们小老板吧!”
李宜仙眼带悲怆,长叹一声,举起长笛,哀婉曲乐流泻而出,远远传进功德柱中。
他们功德汇入功德柱中,那么丁点光芒对于顶天立地功德柱而言,仿佛杯水车薪,没有一点回响。
云浮山草堆里悄悄爬出一只小蜘蛛,他细声细气地嘀咕:“报恩可真麻烦啊……”
远远半空中传来一声龙吟,还落下了纷杂花瓣,一只金毛巨鼠带着鼠子鼠孙们踏云而来……还有更多,毫无神力凡人,似有所感地看向那道光柱。
……
司南星脑中走马灯播了一遍,最后只留下一张看不清眉目女面——是他在星南梦境中见过那张女面。
司南星似有所感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先圣。”
他有些愧疚地低下头,“我到底没有找到自己路。”
“哦?”看不清眉目女面神色温柔,“既没有路,你如何到此?”
司南星张了张嘴,她轻声笑起来,“你且看脚下。”
司南星迟疑着睁开眼,他似乎从眼前走马灯里挣脱,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自己脚下——那里有一条路。
金光灿灿,如同星辰铺就路,蜿蜒来到他脚下路。
他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,无数功德跟在他身后,亦如千千万万年前,轮回初立之时,他一脚踏入轮回,身后跟着宛如星辰、浩浩荡荡亡魂。
那些千万年留下印记,如同扇动小小蝶翼,终于在正确时候汇成飓风,护着他走向自己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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