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十年前的真相1
钟离玖渊将白沐瑾背下山时,大雨滂沱的天空竟然云散日出,变成了阳光明媚的艳阳天。
白沐瑾仰着头,愣愣的想,或许他们的未来真的可以像这雨后艳阳一般,光明无限。
“谢天谢地,你们可算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!”奉绡本想出门寻人,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两人。
“屋里可有热水?”
“有”
钟离玖渊点了点头,将白沐瑾背进了屋,待热水一送进来,他立马就将浑身湿哒哒的白沐瑾扒得□□,泡进了水里。
白沐瑾膝盖上的伤并不严重,钟离玖渊用了些灵力就愈合了。
“哥哥,这是干净衣服,待会儿出来记得换上”
白沐瑾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没作声,钟离玖渊没得到回应,绕过屏风走了进去。
水里的白沐瑾顿时一惊,慌忙将身体往水里藏了藏:“你,你怎么总喜欢在人家洗澡的时候跑进来!”
钟离玖渊抱臂站在浴桶边,挑起一边眉头看他:“刚才的衣服还是我给你扒的呢,该看的全看了”
“你!”白沐瑾蓦地气红了脸,将一串还带着热气的水珠甩到钟离玖渊脸上。
钟离玖渊一时没有躲开,中了招,白沐瑾得意洋洋的学着他挑了挑眉。
钟离玖渊被气笑了,将腰带一抽,衣服一脱,长腿一跨,整个人跨进了浴桶:“不想好好洗是吧,行,那就别洗了”
白沐瑾被他这一连串别有深意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。
当浴桶里因容下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导致水漫出地面时,白沐瑾更是魂都吓飞了,他也顾不得身上穿没穿衣服,站起来就要逃。
钟离玖渊抓住他的脚踝,一把将站起来的白沐瑾拦腰拽了回来:“跑什么?”
“不跑难道等着被你祸害吗?”
“祸害?”这两个字像是很令钟离玖渊不受用,他冷笑一声,直接将白沐瑾抵在浴桶壁上吻了下去。
白沐瑾被亲得头晕眼花,身体发软,再没有力气逃跑,钟离玖渊这才一把将人搂过来,拿起晾在浴桶边上的浴帕帮他搓身体。
白沐瑾一边受用着,一边奇怪着,刚才把他按在那里亲了一顿狠的,手碰着手腿挨着腿的,钟离玖渊也没起半点反应,难道是自己的魅力越来越不行了?
太他妈自恋了!
白沐瑾举起巴掌狠狠拍了拍脸颊,钟离玖渊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,忽然福至心灵,使坏一笑。
白沐瑾觉得洗得差不多了,要出浴桶,浴桶还没出成,钟离玖渊忽然倾身压下,笑得一脸邪魅:“怎么,看来我没有做点什么,哥哥很遗憾啊?”
“!!!”白沐瑾头顶中央的头发都快惊成一根呆毛了,他急忙否绝道:“没没没!水快冷了,我,我们还是先出去吧”
“出去?”钟离玖渊脸上的笑越来越不怀好意:“原来哥哥喜欢野的?”
“……”
这可真他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白沐瑾一把将人推了开,气呼呼的出了浴桶:“野你个头!”
钟离玖渊亲自下厨煮了碗香喷喷的米粥给白沐瑾,他刚将米粥端到桌子上,就收到了尉迟骞的传信飞鸟。
他将绑在飞鸟腿上的信筒取下打开,纸上的内容只有一句话。
仙门百家尚在犹豫,望慎重考虑。
钟离玖渊看着那简单的一句话垂眸思索了片刻,指尖轻轻划过的地方立刻变成了简短的四个字——计划不变。
白沐瑾打着喷嚏从里面走出来,见钟离玖渊站在窗边,将手中的一只飞鸟放飞,好奇的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”钟离玖渊拉着白沐瑾走到桌边坐下:“赶快把姜汤喝了,再喝粥”
白沐瑾想先把香喷喷的米粥喝了再喝姜汤,被钟离玖渊瞪了一眼,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姜汤一口闷了。
起兵的前一晚,白沐瑾钟离玖渊和奉绡海熹等人回到了妖界。
大明宫外已经集结了上万精兵强将,只待他们的妖王发号施令,妖界的百万铁骑便能直抵天界,与这场千年纠纷做一个了结。
钟离筱负手立于宫门高墙之上,看妖都大小街道上张灯结彩,人来人往,看宫门之下千军万马,士气鼓舞。
钟离玖渊提着两壶陈年佳酿走上城墙,将一壶美酒递给钟离筱:“怎么,这么多年花天酒地,一到要打战就怕了?”
钟离筱接过美酒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钟离玖渊单手一撑,跨坐在了城墙上,他揭开酒坛上的封口,仰头灌了一口美酒下肚:“这是妖界的所有兵力吧”
钟离筱哼笑出声:“你小子也太看不起我这个君上了吧,妖界韬光养晦上千年,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人”
钟离玖渊不以为然:“这上千年里韬光养晦的可不止你一个,我看那天帝老儿一天都没闲过”
“嘿你小子!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?”钟离筱没好气的朝钟离玖渊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,被钟离玖渊躲开了。
钟离玖渊将最后一口酒饮尽,跳下城墙,挥挥手转身离开:“天色不早了,君上还是早些休息吧,明天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”
“小玖”钟离筱放下酒坛,转过身来:“明日千万小心”
“……”钟离玖渊沉默良久,并未回头,步下阶梯,消失在了钟离筱的视野中。
钟离筱无言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,仿佛在看一个长大离家而去的孩子,作为这个孩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,他这些年并不尽职,以至于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代沟,已经无法再用关心弥补填缺。
于是,这一夜叔叔未下城墙,侄子不曾走远。
…………
进入天界的唯一入口就是隐藏在天地之间的通天桥,通天桥非常人能够开启,只有得到天缘飞升的人或者神才能开启通天桥。
白沐瑾从昨日起胸口就一直闷疼,若不是今早钟离玖渊的师父苍荀为他暂时封印住了天罚咒印的威力,今日这趟天界他恐怕是去不了了。
城墙之下,旌旗猎猎,战鼓雷鸣。
钟离筱朝老师苍荀点了点头,风云涌动间,苍荀一挥臂中拂尘,万丈金光穿透云层直照大地,众士兵纷纷抬头仰望。
只见一条白玉阶梯从九霄云顶携万丈金光一路蜿蜒而下,直抵人间与妖界交汇处。
钟离玖渊向苍荀微微低头行以一礼:“师父,徒弟先行一步”
“小玖,万事小心”苍荀点了点头,转而看向旁边的白沐瑾:“白公子请切记,我只能封印住咒印威力三个时辰,时辰一过,法术就会消失”
“沐瑾谨记”
钟离玖渊向他递过来一只手:“哥哥,走吧”
白沐瑾看了递到面前的那只手一眼,将手放了上去:“嗯”
与此同时,九重天上,一个神兵慌慌张张跑进了大殿:“陛下,不好了,通往天界的通天桥不知被谁开启了!”
王座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在假寐的男子闻言,猛地睁开眼睛:“妖族怎么可能开启通天桥?”
“不知道啊!难道……难道他们之中有仙缘之人?”
男子冷笑道:“笑话!妖谈何成仙?马上去查清楚!”
“是!”
一道红光闪过,钟离玖渊和白沐瑾就来到了通天桥的尽头,南天门前。
自从十年前白沐瑾被削去法力,贬下凡尘,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踏上这片万千修仙者向往的神圣之地。
哪怕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地面,白沐瑾也仿佛跟做梦一般觉得不真实。
他忍不住往前走了走,抬手轻轻抚摸着这扇守护了天界上万年之久,见证了无数辉煌事迹的石门。
白沐瑾憧憬的目光上移,忽然注意到了刻在南天门上的一行字体,笔锋凌厉,仿佛含有滔天怒火,笔笔入石三分,不知是何人所刻。
钟离玖渊一转身,就见白沐瑾抬着头在看刻在南天门上的那行字,他走过去,叫了白沐瑾一声:“哥哥”
白沐瑾还没来得及看完那门上刻着什么,就被忽然出声的钟离玖渊转移开了注意力。
钟离玖渊走过来,有意无意的拉着白沐瑾往前走了走:“这天界的无垢池可观天下事,我们先去那里寻找当年的真相”
“哦,好”白沐瑾被钟离玖渊拉着,跟着他往前走了走,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石门上未看完的字。
上面写着:
众人欺他辱他恨他,将他一脚踩入泥潭,想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,可我只需一人,光是靠宠,也能把他宠成金枝玉叶,天之骄子!
白沐瑾在心里将那句“可我只需一人”反复读了两三遍,总觉得这句话不完整,那个我字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名。
或许是他想多了吧。
白沐瑾收回目光,专注跟着钟离玖渊往无垢池那边走去。
而在白沐瑾转过头去之后,那刻在南天门上的语句忽然变了,中间多了四个字。
钟离玖渊来过无垢池不止一次,对路线非常熟悉,两人将路上遇到的几个天兵解决掉,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潜进了无垢池里。
无垢池水清澈见底,犹如明镜,水下可纳山川河流,天地万物,白沐瑾站在水边探头往水里望了望,却并未看见什么变化。
“阿离,这无垢池水真的有用吗?”
“自然有用”钟离玖渊道:“只是我曾用溯回镜探查过十年前的赵氏惨案,可是失效了,溯回镜遭到了厉害的法术干扰,从那时起我就怀疑这脏惨案不简单”
白沐瑾惊愕的看着他:“你探查过?”
钟离玖渊点了点头,他将手中一面极小的镜子抛入无垢池中,只见水面平静了一会儿,忽然金光四射,整个无垢池湖面都发生了变化。
“哥哥,我要开始施法了,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刺激太强的画面可能无法避免,你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
白沐瑾深呼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我能承受,开始吧”
钟离玖渊在身前结出一个法印,抛入水中的溯回镜忽然飞出水面,悬浮在半空中,随着注入镜中的无垢池水一点点变大。
镜子里的画面随着一圈圈波漾开来的涟漪慢慢显现,幻化出一片阴森诡异的深林。
白沐瑾觉得这片深林有些眼熟,他似乎在哪里见过,很快他就想起来了,这片林子正是他斩杀那只浊煞的地方!
十年前白沐瑾刚飞升那会儿,人间声名鹊起,天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凡是刚飞升成仙的,都得向诸神证明自己的实力。
那时正巧有传闻说人间有鬼祟为害百姓,而且是只挺厉害的家伙,于是天帝便将白沐瑾派了下凡,为百姓除害。
溯回镜中为何会显现出这一幕?
镜中一道人影闪过白沐瑾知道那人正是自己,画面很快转到他与浊煞交手的地方,当时那只浊煞有千年修为,对付起来十分吃力,白沐瑾不眠不休与它大战了三天三夜才将其击杀。
人间三天,天上不过几个时辰,可斩杀那只浊煞后白沐瑾并未立即返回天界邀功,至于为什么没回去,只有白沐瑾最清楚。
因为他在附近发现了魔气。
画面中白沐瑾将浊煞斩杀剑下后就精疲力竭的半跪在了地上,当时白沐瑾没察觉,如今他以第三人视角去仔细看,却发现那时的自己有些不对劲。
钟离玖渊也发现了这一点,他将镜中的画面暂停,将画面中白沐瑾当时的神情放大,许久没说话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哥哥,你当时可有感到身体不舒服?”
“当时……?”白沐瑾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,他觉得没什么问题,可刚才画面中的异常又无法解释,想不出来,白沐瑾毫无结果的摇了摇头。
钟离玖渊将暂停的画面继续。
白沐瑾待身体的不适好转些,从地上站了起来,看向林中某一处,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。
画面转向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宏伟宗门,随着镜头不断推进,门牌匾上涂着金漆的赵氏两个鎏金大字格外显眼。
白沐瑾手持宝剑,站在了赵氏大门外。
看到这里,白沐瑾疑惑的皱起了眉头:“赵氏?我去那里做什么?”
闻言,钟离玖渊道:“哥哥不知道自己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”白沐瑾愣愣的摇了摇头,他动作忽然一僵,眉头越皱越深,他的头突然好疼。
“哥哥,你怎么了?!”
“我……我的头突然好疼……!”脑海中突然飞快闪过什么,白沐瑾努力去抓,像是一段记忆,那记忆来得太过突兀,与他原本的记忆显得格格不入。
两段不一样的记忆相互冲突,导致白沐瑾的大脑无法做出判断,这才引起了头疼。
白沐瑾猛地瞪大眼睛,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往后退去,他捂住了脑袋:“我……我当时不是要去除魔的吗……我去赵氏做什么……?!”
钟离玖渊觉得白沐瑾有些不对劲,但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,便让体内的白龙给白沐瑾检查了一番。
钟离玖渊在心里问:“如何?”
白龙沉吟片刻后,道:“……并无异常”
钟离玖渊疑惑道:“没有异常那他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?”
不待白龙说话,钟离玖渊忽然目光一凛,溯回镜中的画面忽然消失了,悬浮在空中的宝镜一点点缩小回到了钟离玖渊手中。
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温润却极具威慑力的声音:“沐瑾,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,若不是本座感应到了无垢池的异样,来看了一眼,还不知道是你来了呢”
白沐瑾放下捂着脑袋的手,看着缓缓落地的男子,往前走了走,弯下腰要行礼:“罪臣……白沐瑾见过天帝陛下……”
“哥哥,他不配你拜!”钟离玖渊将弯下腰去的白沐瑾拉了起来,护在身后:“天帝老儿,我没去找你,你自己反倒先送上门来了,是真怕我妖族起兵天界吗?”
听出对方话里的挑衅意味,天帝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“钟离玖渊,你三番两次不把本座放在眼里,这次你既来了,就别想回去!”
面对天帝的威胁,钟离玖渊毫不胆怯,他不屑的笑了笑:“谁生谁死还未可知呢,十年前我能毁你半个天界,十年后也能让这天界易主!”
“你大可一试!”
两方火药味十足,一点就能立刻燃起,被钟离玖渊护在身后的白沐瑾忽然出声道:“陛下,我有一事想问”
天帝转过目光看向从钟离玖渊身后走出来的白沐瑾,笑容微冷:“哦?你要问我什么?”
白沐瑾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十年前那桩赵氏惨案,是否另有隐情?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被人攥改?”
闻言,钟离玖渊惊愕的看向白沐瑾:“记忆攥改?”
白沐瑾紧紧盯着前面的九五至尊,不放过那张脸上的任何微妙变化,可是天帝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,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镇静,镇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就在刚才,白沐瑾的一段记忆发生了改变,那段被改变的记忆正是促使他问出这句话的原因。
十年前他斩杀的那些魔物是假的,有人蛊惑了他的神智,等他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,就发现自己杀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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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沐瑾仰着头,愣愣的想,或许他们的未来真的可以像这雨后艳阳一般,光明无限。
“谢天谢地,你们可算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!”奉绡本想出门寻人,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两人。
“屋里可有热水?”
“有”
钟离玖渊点了点头,将白沐瑾背进了屋,待热水一送进来,他立马就将浑身湿哒哒的白沐瑾扒得□□,泡进了水里。
白沐瑾膝盖上的伤并不严重,钟离玖渊用了些灵力就愈合了。
“哥哥,这是干净衣服,待会儿出来记得换上”
白沐瑾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没作声,钟离玖渊没得到回应,绕过屏风走了进去。
水里的白沐瑾顿时一惊,慌忙将身体往水里藏了藏:“你,你怎么总喜欢在人家洗澡的时候跑进来!”
钟离玖渊抱臂站在浴桶边,挑起一边眉头看他:“刚才的衣服还是我给你扒的呢,该看的全看了”
“你!”白沐瑾蓦地气红了脸,将一串还带着热气的水珠甩到钟离玖渊脸上。
钟离玖渊一时没有躲开,中了招,白沐瑾得意洋洋的学着他挑了挑眉。
钟离玖渊被气笑了,将腰带一抽,衣服一脱,长腿一跨,整个人跨进了浴桶:“不想好好洗是吧,行,那就别洗了”
白沐瑾被他这一连串别有深意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。
当浴桶里因容下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导致水漫出地面时,白沐瑾更是魂都吓飞了,他也顾不得身上穿没穿衣服,站起来就要逃。
钟离玖渊抓住他的脚踝,一把将站起来的白沐瑾拦腰拽了回来:“跑什么?”
“不跑难道等着被你祸害吗?”
“祸害?”这两个字像是很令钟离玖渊不受用,他冷笑一声,直接将白沐瑾抵在浴桶壁上吻了下去。
白沐瑾被亲得头晕眼花,身体发软,再没有力气逃跑,钟离玖渊这才一把将人搂过来,拿起晾在浴桶边上的浴帕帮他搓身体。
白沐瑾一边受用着,一边奇怪着,刚才把他按在那里亲了一顿狠的,手碰着手腿挨着腿的,钟离玖渊也没起半点反应,难道是自己的魅力越来越不行了?
太他妈自恋了!
白沐瑾举起巴掌狠狠拍了拍脸颊,钟离玖渊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,忽然福至心灵,使坏一笑。
白沐瑾觉得洗得差不多了,要出浴桶,浴桶还没出成,钟离玖渊忽然倾身压下,笑得一脸邪魅:“怎么,看来我没有做点什么,哥哥很遗憾啊?”
“!!!”白沐瑾头顶中央的头发都快惊成一根呆毛了,他急忙否绝道:“没没没!水快冷了,我,我们还是先出去吧”
“出去?”钟离玖渊脸上的笑越来越不怀好意:“原来哥哥喜欢野的?”
“……”
这可真他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白沐瑾一把将人推了开,气呼呼的出了浴桶:“野你个头!”
钟离玖渊亲自下厨煮了碗香喷喷的米粥给白沐瑾,他刚将米粥端到桌子上,就收到了尉迟骞的传信飞鸟。
他将绑在飞鸟腿上的信筒取下打开,纸上的内容只有一句话。
仙门百家尚在犹豫,望慎重考虑。
钟离玖渊看着那简单的一句话垂眸思索了片刻,指尖轻轻划过的地方立刻变成了简短的四个字——计划不变。
白沐瑾打着喷嚏从里面走出来,见钟离玖渊站在窗边,将手中的一只飞鸟放飞,好奇的走过去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”钟离玖渊拉着白沐瑾走到桌边坐下:“赶快把姜汤喝了,再喝粥”
白沐瑾想先把香喷喷的米粥喝了再喝姜汤,被钟离玖渊瞪了一眼,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姜汤一口闷了。
起兵的前一晚,白沐瑾钟离玖渊和奉绡海熹等人回到了妖界。
大明宫外已经集结了上万精兵强将,只待他们的妖王发号施令,妖界的百万铁骑便能直抵天界,与这场千年纠纷做一个了结。
钟离筱负手立于宫门高墙之上,看妖都大小街道上张灯结彩,人来人往,看宫门之下千军万马,士气鼓舞。
钟离玖渊提着两壶陈年佳酿走上城墙,将一壶美酒递给钟离筱:“怎么,这么多年花天酒地,一到要打战就怕了?”
钟离筱接过美酒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钟离玖渊单手一撑,跨坐在了城墙上,他揭开酒坛上的封口,仰头灌了一口美酒下肚:“这是妖界的所有兵力吧”
钟离筱哼笑出声:“你小子也太看不起我这个君上了吧,妖界韬光养晦上千年,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人”
钟离玖渊不以为然:“这上千年里韬光养晦的可不止你一个,我看那天帝老儿一天都没闲过”
“嘿你小子!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?”钟离筱没好气的朝钟离玖渊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,被钟离玖渊躲开了。
钟离玖渊将最后一口酒饮尽,跳下城墙,挥挥手转身离开:“天色不早了,君上还是早些休息吧,明天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”
“小玖”钟离筱放下酒坛,转过身来:“明日千万小心”
“……”钟离玖渊沉默良久,并未回头,步下阶梯,消失在了钟离筱的视野中。
钟离筱无言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,仿佛在看一个长大离家而去的孩子,作为这个孩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,他这些年并不尽职,以至于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代沟,已经无法再用关心弥补填缺。
于是,这一夜叔叔未下城墙,侄子不曾走远。
…………
进入天界的唯一入口就是隐藏在天地之间的通天桥,通天桥非常人能够开启,只有得到天缘飞升的人或者神才能开启通天桥。
白沐瑾从昨日起胸口就一直闷疼,若不是今早钟离玖渊的师父苍荀为他暂时封印住了天罚咒印的威力,今日这趟天界他恐怕是去不了了。
城墙之下,旌旗猎猎,战鼓雷鸣。
钟离筱朝老师苍荀点了点头,风云涌动间,苍荀一挥臂中拂尘,万丈金光穿透云层直照大地,众士兵纷纷抬头仰望。
只见一条白玉阶梯从九霄云顶携万丈金光一路蜿蜒而下,直抵人间与妖界交汇处。
钟离玖渊向苍荀微微低头行以一礼:“师父,徒弟先行一步”
“小玖,万事小心”苍荀点了点头,转而看向旁边的白沐瑾:“白公子请切记,我只能封印住咒印威力三个时辰,时辰一过,法术就会消失”
“沐瑾谨记”
钟离玖渊向他递过来一只手:“哥哥,走吧”
白沐瑾看了递到面前的那只手一眼,将手放了上去:“嗯”
与此同时,九重天上,一个神兵慌慌张张跑进了大殿:“陛下,不好了,通往天界的通天桥不知被谁开启了!”
王座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在假寐的男子闻言,猛地睁开眼睛:“妖族怎么可能开启通天桥?”
“不知道啊!难道……难道他们之中有仙缘之人?”
男子冷笑道:“笑话!妖谈何成仙?马上去查清楚!”
“是!”
一道红光闪过,钟离玖渊和白沐瑾就来到了通天桥的尽头,南天门前。
自从十年前白沐瑾被削去法力,贬下凡尘,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踏上这片万千修仙者向往的神圣之地。
哪怕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地面,白沐瑾也仿佛跟做梦一般觉得不真实。
他忍不住往前走了走,抬手轻轻抚摸着这扇守护了天界上万年之久,见证了无数辉煌事迹的石门。
白沐瑾憧憬的目光上移,忽然注意到了刻在南天门上的一行字体,笔锋凌厉,仿佛含有滔天怒火,笔笔入石三分,不知是何人所刻。
钟离玖渊一转身,就见白沐瑾抬着头在看刻在南天门上的那行字,他走过去,叫了白沐瑾一声:“哥哥”
白沐瑾还没来得及看完那门上刻着什么,就被忽然出声的钟离玖渊转移开了注意力。
钟离玖渊走过来,有意无意的拉着白沐瑾往前走了走:“这天界的无垢池可观天下事,我们先去那里寻找当年的真相”
“哦,好”白沐瑾被钟离玖渊拉着,跟着他往前走了走,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石门上未看完的字。
上面写着:
众人欺他辱他恨他,将他一脚踩入泥潭,想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,可我只需一人,光是靠宠,也能把他宠成金枝玉叶,天之骄子!
白沐瑾在心里将那句“可我只需一人”反复读了两三遍,总觉得这句话不完整,那个我字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名。
或许是他想多了吧。
白沐瑾收回目光,专注跟着钟离玖渊往无垢池那边走去。
而在白沐瑾转过头去之后,那刻在南天门上的语句忽然变了,中间多了四个字。
钟离玖渊来过无垢池不止一次,对路线非常熟悉,两人将路上遇到的几个天兵解决掉,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潜进了无垢池里。
无垢池水清澈见底,犹如明镜,水下可纳山川河流,天地万物,白沐瑾站在水边探头往水里望了望,却并未看见什么变化。
“阿离,这无垢池水真的有用吗?”
“自然有用”钟离玖渊道:“只是我曾用溯回镜探查过十年前的赵氏惨案,可是失效了,溯回镜遭到了厉害的法术干扰,从那时起我就怀疑这脏惨案不简单”
白沐瑾惊愕的看着他:“你探查过?”
钟离玖渊点了点头,他将手中一面极小的镜子抛入无垢池中,只见水面平静了一会儿,忽然金光四射,整个无垢池湖面都发生了变化。
“哥哥,我要开始施法了,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刺激太强的画面可能无法避免,你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
白沐瑾深呼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我能承受,开始吧”
钟离玖渊在身前结出一个法印,抛入水中的溯回镜忽然飞出水面,悬浮在半空中,随着注入镜中的无垢池水一点点变大。
镜子里的画面随着一圈圈波漾开来的涟漪慢慢显现,幻化出一片阴森诡异的深林。
白沐瑾觉得这片深林有些眼熟,他似乎在哪里见过,很快他就想起来了,这片林子正是他斩杀那只浊煞的地方!
十年前白沐瑾刚飞升那会儿,人间声名鹊起,天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凡是刚飞升成仙的,都得向诸神证明自己的实力。
那时正巧有传闻说人间有鬼祟为害百姓,而且是只挺厉害的家伙,于是天帝便将白沐瑾派了下凡,为百姓除害。
溯回镜中为何会显现出这一幕?
镜中一道人影闪过白沐瑾知道那人正是自己,画面很快转到他与浊煞交手的地方,当时那只浊煞有千年修为,对付起来十分吃力,白沐瑾不眠不休与它大战了三天三夜才将其击杀。
人间三天,天上不过几个时辰,可斩杀那只浊煞后白沐瑾并未立即返回天界邀功,至于为什么没回去,只有白沐瑾最清楚。
因为他在附近发现了魔气。
画面中白沐瑾将浊煞斩杀剑下后就精疲力竭的半跪在了地上,当时白沐瑾没察觉,如今他以第三人视角去仔细看,却发现那时的自己有些不对劲。
钟离玖渊也发现了这一点,他将镜中的画面暂停,将画面中白沐瑾当时的神情放大,许久没说话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哥哥,你当时可有感到身体不舒服?”
“当时……?”白沐瑾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,他觉得没什么问题,可刚才画面中的异常又无法解释,想不出来,白沐瑾毫无结果的摇了摇头。
钟离玖渊将暂停的画面继续。
白沐瑾待身体的不适好转些,从地上站了起来,看向林中某一处,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。
画面转向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宏伟宗门,随着镜头不断推进,门牌匾上涂着金漆的赵氏两个鎏金大字格外显眼。
白沐瑾手持宝剑,站在了赵氏大门外。
看到这里,白沐瑾疑惑的皱起了眉头:“赵氏?我去那里做什么?”
闻言,钟离玖渊道:“哥哥不知道自己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”白沐瑾愣愣的摇了摇头,他动作忽然一僵,眉头越皱越深,他的头突然好疼。
“哥哥,你怎么了?!”
“我……我的头突然好疼……!”脑海中突然飞快闪过什么,白沐瑾努力去抓,像是一段记忆,那记忆来得太过突兀,与他原本的记忆显得格格不入。
两段不一样的记忆相互冲突,导致白沐瑾的大脑无法做出判断,这才引起了头疼。
白沐瑾猛地瞪大眼睛,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往后退去,他捂住了脑袋:“我……我当时不是要去除魔的吗……我去赵氏做什么……?!”
钟离玖渊觉得白沐瑾有些不对劲,但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,便让体内的白龙给白沐瑾检查了一番。
钟离玖渊在心里问:“如何?”
白龙沉吟片刻后,道:“……并无异常”
钟离玖渊疑惑道:“没有异常那他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?”
不待白龙说话,钟离玖渊忽然目光一凛,溯回镜中的画面忽然消失了,悬浮在空中的宝镜一点点缩小回到了钟离玖渊手中。
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温润却极具威慑力的声音:“沐瑾,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,若不是本座感应到了无垢池的异样,来看了一眼,还不知道是你来了呢”
白沐瑾放下捂着脑袋的手,看着缓缓落地的男子,往前走了走,弯下腰要行礼:“罪臣……白沐瑾见过天帝陛下……”
“哥哥,他不配你拜!”钟离玖渊将弯下腰去的白沐瑾拉了起来,护在身后:“天帝老儿,我没去找你,你自己反倒先送上门来了,是真怕我妖族起兵天界吗?”
听出对方话里的挑衅意味,天帝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“钟离玖渊,你三番两次不把本座放在眼里,这次你既来了,就别想回去!”
面对天帝的威胁,钟离玖渊毫不胆怯,他不屑的笑了笑:“谁生谁死还未可知呢,十年前我能毁你半个天界,十年后也能让这天界易主!”
“你大可一试!”
两方火药味十足,一点就能立刻燃起,被钟离玖渊护在身后的白沐瑾忽然出声道:“陛下,我有一事想问”
天帝转过目光看向从钟离玖渊身后走出来的白沐瑾,笑容微冷:“哦?你要问我什么?”
白沐瑾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十年前那桩赵氏惨案,是否另有隐情?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被人攥改?”
闻言,钟离玖渊惊愕的看向白沐瑾:“记忆攥改?”
白沐瑾紧紧盯着前面的九五至尊,不放过那张脸上的任何微妙变化,可是天帝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,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镇静,镇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就在刚才,白沐瑾的一段记忆发生了改变,那段被改变的记忆正是促使他问出这句话的原因。
十年前他斩杀的那些魔物是假的,有人蛊惑了他的神智,等他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,就发现自己杀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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