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. 社恐星78 云晚瓜瓜
“可不可以换一下,裴哥?”
姜空眼巴巴询问。
要是他也能穿上玩偶服,这样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和姐姐是一家人。
面前的绿色青蛙服变得无比吸引人,让人抓心挠肺地想要穿上它。
裴无司摇摇头,“抱歉,我穿上再脱下来有点麻烦。”
“而且已经闷出了一点汗。”
姜空:
他瞬间低落下。
主要是,裴无司一提,他发现自己的玩偶服也闷出了一点汗。
不太方便换。
裴无司点头,继续道:“抱歉。”
姜空摇摇头,“没事,我再回去找一找,问一问。”
他想着重新打起精神,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再买一套玩偶服。
他转头看向姐姐,分了一部分的传单给姐姐。
“姐姐你穿一下就好,不要太久噢,这里很热。”
姜意点头。
面前的绿色蛙蛙也点头。
姜空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绿色蛙蛙的脑袋,头一次觉得这个绿色蛙蛙那么可爱。
叮嘱过姐姐后,姜空仍旧有点不放心,他又看向裴无司。
“裴哥,麻烦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裴无司点点头,已经清楚。
姜空放心离开,去找蛙蛙玩偶服了。
姜意看着他离开,突然感觉自己的蛙蛙头套被轻轻碰了一下,转过头看见裴无司正看着她。
“那边?”
裴无司伸出手指过去。
姜意点点头,跟他一块过去。
沈向城和罗夏看一眼,两个人拿着传单,换了一个方向。
*
两个人去的是另外一条街,距离餐厅并不远,大概一两百米的距离。
这边靠近学校和商业区,人比较多。
绿色蛙蛙的玩偶服很受欢迎。
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,两个人就发完手上的传单。
但是玩偶服也是真的闷热,十分不透气。
没一会,姜意的额头就冒出汗珠,脸颊也泛红发烫。
裴无司拉着她往阴凉的路边走,忽然面前站定一个女生。
她看着矮一点的姜意,略微带着一点忐忑询问道:“行为艺术吗?”
“可以和我拥抱一下吗?”
姜意愣了一下,抬头注意到女生泛红的眼眶后,站着没动,主动张开手臂。
女生上前一步,用力抱住姜意,几秒后才松开。
“谢谢你,听说人每天至少需要八个拥抱才能维持生活。”
“再见。”
她挥挥手,向姜意告别。
受蛙蛙玩偶服的限制,姜意很多动作并不能完整表达出来。
她看着对方离开,才转头看向裴无司。
裴无司伸手过来,姜意愣了一下,没动。
然后对方帮她摘下了头套。
“不热吗?”
裴无司将头套放到地上,自己也将头套摘下,才询问道。
姜意抬手想碰一碰自己的脸,一抬起胳膊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还套着厚厚的玩偶服。
“不穿了。”
“传单不剩多少,留点给姜空。”
姜意迟疑一会,但是实在热。
她点点头,脱下玩偶服抱着手上。
身上还是那套校服,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点,穿着有点难受。
但是玩偶服脱下的一瞬间,姜意忍不住呼出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轻快不少。
她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也开口道:“你也脱了吧,很热。”
裴无司摇头,“我还可以。”
这么热还可以?
姜意惊讶,应了一声。
“……喔。”
她思考着该怎么劝说裴无司脱下玩偶服,突然又听见裴无司开口:
“这件校服跟青城的蛮像。”
姜意一顿,思绪被他的话中断。
她抬起头,注意到玻璃窗户上反光出来的,自己的身影。
“是有点像……”
姜意仔细打量过后,开口。
这是两个人这么这么长时间以来,第一次提到以前。
直播镜头在姜意脱下玩偶服时,就提前关闭了。
姜意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从他的眉宇间找到一些从前的影子。
“我开始都没有认出。
裴无司笑了一下,好看的桃花眼因为笑容微微眯了眯。
“很巧合。”
姜意点点头,“我开始还以为我们是同一届的。”
“我是因为外公生病才转过去的,那边距离医院近。”
姜意主动解释,“后面外公病好了,我就又转走了。”
她说着,顿了一下。
刚想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留的那一把伞,转念又觉得问也没有必要。
“我看见你给我留的那一把伞。”
没想到裴无司下一句话就说到姜意的点上。
姜意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,裴无司继续说:“其实那天我也是准备去找你告别的。”
“但没想到,到那边就下一场大暴雨,然后就看见你留下来的伞。”
姜意弯唇笑起着抬头看他,忍不住道:“你现在跟之前变化还挺大的。”
“刚开始……”
姜意思考着,不知道该怎么描述。
裴无司懂她的欲言又止,有些无奈笑起来。
他开始认出姜意,又发现姜意和以前没太大变化后,就忍不住想逗姜意,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想起自己。
后来才逐渐意识到,姜意大概不是普通的内向害羞,可能是有点社恐。
他们已经是一个成年人。
于是裴无司又不再逗她。
裴无司寻了一个凳子,和姜意并肩坐下,开口:
“你变化不太大。”
还是和以前一样,坚毅,果断,有明确的目标,和努力的方向。
只不过,现在比以前更安静,更从容。
这是时光和成长赋予的。
谁也剥夺不走。
姜意不点头也不摇头,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变化,人总不能过了一年,三年,五年……还没有任何长劲?
成长过程中,变化是必不可少的。
裴无司继续:“我前几年回去,那个地方已经翻新了,现在是个小花园,有桌子椅子,还有学生在学习。”
姜意眼睛亮了一瞬,正要开口,裴无司主动拿出照片给她看。
依稀能看到以前的影子。
不太像,又有点像。
“那那个石板呢?”
姜意询问。
他们当时还没有椅子,都是坐在石板上。
“在这边。”
裴无司翻看图片给她找,有了开头,后面聊起来十分顺利。
已经过去很久,姜意不避讳再次提到外公,提到以前。
于是两个人的信息跨越了漫长的光阴,进行交换。
*
姜空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绿色蛙蛙服,找过来时,看见姐姐正在和裴无司聊天。
两个人肩并肩坐着,裴无司还穿着玩偶服,只摘下了头套,厚厚的玩偶服隔在中间,两个人距离并不近。
但姜空却愣了一下,跑过来的脚步稍稍一顿,停在了原地。
他看过姐姐和其他人聊天,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虽然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,但是第一眼看过去,绝对没有人会误以为两个人不熟。
他们很熟悉。
姜空了解姐姐,这是她很放松的状态。
她在放松和其他人聊天。
姜空突然意识到,姐姐和裴无司的关系,远比他以为的要更熟悉。
“空空?”
姜意和裴无司说着,突然注意到远处站着的姜空。
她喊出声,并挥了挥手。
姜空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打断,抬头看见姐姐朝自己挥手,赶忙加快步伐走过去。
“蛙蛙服。”
他站在姐姐面前,转了一圈,又想起姐姐已经脱下什么,就看见姜意又往身上套。
“姐。”
他赶忙拉住姜意。
“你这是干嘛?”
姜空询问,“不用再穿上,这么热,下一次也一样。”
姜意摇摇头,坚持把玩偶服穿上。
“不穿多久,和你拍张照片。”
姜空愣一下,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从姐姐口里说出的。
“对。”
他一下子笑起来,什么想法都丢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兴奋。
“好,拍一张照片留做纪念。”
“这是我和姐姐第一次穿玩偶服,还是同款!”
姜意将玩偶服套好,走向姜空,姜空立刻把手机递给裴无司。
“裴哥!给我们拍一张。”
裴无司接过手机,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,在收起手机朝姜空点点头。
姜空兴奋凑过来查看,非常满意。
嘿!
他和姐姐~
裴无司则开口道:“我和你们一样,也是第一次穿这种玩偶服。”
“给我也拍一张吧。”
姜空一口答应,给裴无司拍了几张单人照后,又听见他问:“要不要找个人给我们三个人拍一张?”
姜空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,随机从路边拦下一位路人。
三个人站一起拍照结束后,姜空和裴无司送姜意回到餐厅,随后两个人拿着剩下的传单离开。
沈平正在管账,店里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多起了。
罗嘉锦和云晚在他身边坐着,打下手。
而常喜明老师倒着一杯茶,在角落里慢慢品。
听到姜意过来,罗嘉锦立刻挥了挥手,示意姜意坐到她身边。
“结束了?”
罗嘉锦询问道。
姜意摇摇头,“还没有,我先回来了,他们还在继续。”
罗嘉锦点头,给她推过去一杯茶。
“我们这边现在人还不多,我也是清闲的。”
“重头戏都交给了沈平老师!”
沈平闻言瞥她一眼,哼哼道:“也没见你来帮忙。”
罗嘉锦一笑,正好看见有人来,她立刻站起身行动。
“这就来,这就来。”
姜意摁亮手机,看一眼时间,下午六点钟。
虽然已经没有太阳,但是外面的天还是亮的。
她先查看了自己软件上的消息,正准备再去看看微博时,余光瞄见云晚起身朝她走过来。
“我……”
云晚吞吐,“我有点事,想问问你。”
姜意没想到她会一声后,和云晚来到安静的角落。
角落没人,店里的直播间只有沈平老师那一个。
也没有摄像头跟过来。
云晚顿了顿,后退一步,先鞠躬道歉。
“抱歉!”
她开口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
云晚继续。
姜意懵了一下,没躲闪的急,又听见她继续说:“我不该恶意揣测你。”
姜意与她对视,摇摇头,“没关系。”
云晚站直身体,又靠近一步。
“那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想要请你帮忙解答一下。”
“对我。
“之前在林鸢的直播中,我看见你有很多本《随风》。”
姜意再次点头。
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姜意沉默一瞬,“……应该,算是?”
云晚顿了顿,眉头一瞬间皱起,又很快松开。
她在很多个《随风》的反黑贴呆过,很多黑和颂、黑《随风》的人,都是这个态度。
似粉非粉。
这也是她看见姜意在书上写的那些字后,第一时间恶意揣测姜意的原因。
因为她见过太多胡乱黑和颂的帖子了。
有的甚至将《随风》批判的一无是处。
不过,姜意……
云晚猜测,这大概是她的真实态度。
姜意大概是看过书,知道和颂太太,但是不算粉丝。
她继续道:“好的,在直播中,林鸢翻到第六十七章的第十个自然段,也就是第146页,有你写的批注。”
“是赘述两个字。”
“可以问一下这两个字是你写的吗?为什么写这两个字。”
云晚把直播的那一段截屏,看过很多遍,连姜意标注的那一段,她都找到,记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于,她还拿过去给权威人士看过。
那些人都表示,这一段可能写的不完美,但是绝对不算赘述。
姜意对上她的目光,在心底忍不住长长“嘶”了一声,感觉莫名的尴尬。
不是因为她的问题,而是因为她们的身份。
她现在已经可以看出话,似乎走神,开口喊道:“姜意?”
“嗯。”
姜意应一声,拉回思绪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
她斟酌着措辞,“我是想试试《随风》改编成剧本,剧情应该怎么安排。赘述是就剧本改编方面说的。”
“不过那一段确实也写的不够好,遣词造句有点多余,不够简练。像……”
姜意简单举例子。
云晚看着她,眼睛慢慢睁大。
因为姜意说的和她请教前辈时听到的大差不差。
姜意是真的有水平!
云晚更加羞愧,准备再次道歉,姜意就赶忙拦住她。
“不用道歉,没关系。”
云晚点点头。
姜意犹豫着,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云晚应声,斩钉截铁。
“她是我最喜欢的人。”
她的父母亲人都已经去世,也没有恋爱对象,或者非常交好的朋友,说和颂是她最喜欢的人,完全没问题。
姜意又顿了一下,思绪卡了一秒,片刻后才继续道:
“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觉得,要理智且有保留的喜欢一个人,尤其是一个不熟悉的人。”
“当然,我不是——”
姜意又卡了一下。
她自己就是和颂,好像怎么讲都不太好。
要不曝马甲?
姜意兀自思索着。
云晚已经笑着主动开口:
“我知道,谢谢你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不过,和颂大大是我的信仰,她几乎是我黑暗时刻唯一的光。”
姜意懵了一下,有些踟蹰和惶恐。
这个说法,太浓重了。
她担当不起。
“真的很抱歉,开始误会了你,还恶意揣测你。”
“其实我开始上节目的目的并不单纯,也不是节目的粉丝,我就是想在直播间揭穿你的真面目。”
云晚说着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但是,我在上节目后,很快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猜错了。”
“但是我又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。所以,现在来偷偷问你。”
“我其实,还蛮喜欢你的。”
姜意顿了一下,点点头,一时间更加踟蹰。
要不就曝马甲吧?
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姜意也没有特地要隐藏马甲的打算,只是不喜欢引人关注。
但是现在,姜意已经不那么抗拒这件事了。
她思考着,正想着措辞,又听见云晚继续道谢。
“不过,你要是和颂大大的黑粉的话,那我也绝对不会再喜欢你的。”
“最多,无视你。”
注意到姜意没说话,云晚才反应过你不好,是和颂大大真的对我有很特殊的含义。”
有些话她一次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,但是在这一次却有想开口的**。
“我几年前还在上大学时,家里出了意外,一个人在外地,几乎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,是和颂太太借给我钱……”
姜意还在走神,突然听到她说这句话,吃惊一瞬。
“是你啊?”
云晚“嗯嗯”点头。
头点完,她又愣了一下。
等等、
她刷地抬起头看向姜意。
“那个、那个、”
她瞠目结舌,几乎有些语无伦次。
姜意对上她惊讶的目光,犹疑一秒后,就点点头。
云晚呆滞,恍如石化。
她看着姜意,好一会,突然上前拥抱住她。
眼泪刷地就落下不出来,只能重复这最简单的两个字。
姜意慌了一瞬,半晌后,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你挺过去了。”
她其实自觉没有做什么,十万块钱,就算被骗,也不值得思考太久。
但是如果对方的留言是真的,那十万块钱,对她来说就是希望。
云晚抱着姜意哭了好久,一点一点概述她这么长时间的经历。
回趟家后,她回到学校继续学习,大四毕业后顺利保研,然后兼职做翻译攒下了生活的钱,最后找到了一份好的、喜欢的工作。
中间不是没有撑不下去的时候,只是每当这个时候,她都会告诉自己,怎么说也要把钱还上。
然后就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。
姜意递过来一张纸,给她擦眼泪。
“超厉害。”
云晚顿了一下,抬头看她,顿时又想哭了。
她就是傻x,姜意明明那么好。
呜呜呜呜
虽然是这么想的,但是云晚已经是一个成年了。
只一会,她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回忆起刚刚找姜意的那些,既尴尬又庆幸。
尴尬是因为对着马甲找本尊的麻烦,庆幸是如果没有这场乌龙,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姜意,见不到给予她很大帮助的和颂大大。
总体来说,还是庆幸多一点。
云晚笑起来。
她笑的不多,上节目来,姜意第一次看她笑的这么开心,还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“姜意。”
云晚也不叫和颂,她摸着口袋里的手机,一时间有些踟蹰。
“我可以跟你加一个微信吗?”
“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,任何消息!”
她笃定开口,一幅要是姜意不相信,她可以对天发毒誓的模样。
姜意点头,“可以。”
两个人加上微信后,外面也传来说话声。
姜空的声音尤为明显,很轻易能听的清清楚楚。
“罗老师,我姐呢?她怎么不在这里呀?”
罗嘉锦回答的声音略低,听不太清楚。
姜意看向云晚,“空空回来了,那我们走吧?”
云晚点头,跟在姜意身后。
刚到门口,姜意就看见姜空走过来。
“姐!”
他眼睛一亮,话刚出口,就注意到姜意身后的云晚。
当然,云晚并不值得注意,只是她通红的眼眶过分显眼。
“她……”
姜空惊讶,又仔仔细细打量姐姐,确定没有任何掉眼泪的痕迹,才放心。
“她没事。”
姜意摇头,主动帮云晚回答。
她知道云晚大概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,所以也就一笔带过。
云晚果然松一口气,她实在不想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,如果姜空硬要问,她可能会回怼过去——
不行,姜空是瓜瓜的弟弟,直接回怼会不会影响她在瓜瓜心中的形象啊?
现在姜意主动帮她跳过这个问题,云晚忍不住弯唇。
瓜瓜真好啊。
姜空疑惑一瞬,虽然云晚这个样子不太像是“没事”的样子,但是姐姐说话,他相信。
于是,姜空点点头。
“好噢,我们任务完成了,老板说管饭。”
姜意点点头,转头看一眼云晚。
“走吧。”
云晚应声。
到达餐厅后,姜意先选定一个座位坐下,左边很快坐下罗嘉锦。
姜空一般坐在姐姐的右边,他转了一个身,回来就看见云晚快速坐在了姐姐的右边。
坐在他一直坐着的位置。
姜空:?
等等、这是发生了什么?
云晚看向姜空,抿唇笑了一下。
“那个,我想和瓜瓜坐一起,可以吧?”
姜空:不是、瓜瓜?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又这么好了?
旁边的葛海月眼睛一亮。
机会果然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!
“可不可以换一下,裴哥?”
姜空眼巴巴询问。
要是他也能穿上玩偶服,这样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和姐姐是一家人。
面前的绿色青蛙服变得无比吸引人,让人抓心挠肺地想要穿上它。
裴无司摇摇头,“抱歉,我穿上再脱下来有点麻烦。”
“而且已经闷出了一点汗。”
姜空:
他瞬间低落下。
主要是,裴无司一提,他发现自己的玩偶服也闷出了一点汗。
不太方便换。
裴无司点头,继续道:“抱歉。”
姜空摇摇头,“没事,我再回去找一找,问一问。”
他想着重新打起精神,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再买一套玩偶服。
他转头看向姐姐,分了一部分的传单给姐姐。
“姐姐你穿一下就好,不要太久噢,这里很热。”
姜意点头。
面前的绿色蛙蛙也点头。
姜空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绿色蛙蛙的脑袋,头一次觉得这个绿色蛙蛙那么可爱。
叮嘱过姐姐后,姜空仍旧有点不放心,他又看向裴无司。
“裴哥,麻烦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裴无司点点头,已经清楚。
姜空放心离开,去找蛙蛙玩偶服了。
姜意看着他离开,突然感觉自己的蛙蛙头套被轻轻碰了一下,转过头看见裴无司正看着她。
“那边?”
裴无司伸出手指过去。
姜意点点头,跟他一块过去。
沈向城和罗夏看一眼,两个人拿着传单,换了一个方向。
*
两个人去的是另外一条街,距离餐厅并不远,大概一两百米的距离。
这边靠近学校和商业区,人比较多。
绿色蛙蛙的玩偶服很受欢迎。
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,两个人就发完手上的传单。
但是玩偶服也是真的闷热,十分不透气。
没一会,姜意的额头就冒出汗珠,脸颊也泛红发烫。
裴无司拉着她往阴凉的路边走,忽然面前站定一个女生。
她看着矮一点的姜意,略微带着一点忐忑询问道:“行为艺术吗?”
“可以和我拥抱一下吗?”
姜意愣了一下,抬头注意到女生泛红的眼眶后,站着没动,主动张开手臂。
女生上前一步,用力抱住姜意,几秒后才松开。
“谢谢你,听说人每天至少需要八个拥抱才能维持生活。”
“再见。”
她挥挥手,向姜意告别。
受蛙蛙玩偶服的限制,姜意很多动作并不能完整表达出来。
她看着对方离开,才转头看向裴无司。
裴无司伸手过来,姜意愣了一下,没动。
然后对方帮她摘下了头套。
“不热吗?”
裴无司将头套放到地上,自己也将头套摘下,才询问道。
姜意抬手想碰一碰自己的脸,一抬起胳膊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还套着厚厚的玩偶服。
“不穿了。”
“传单不剩多少,留点给姜空。”
姜意迟疑一会,但是实在热。
她点点头,脱下玩偶服抱着手上。
身上还是那套校服,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点,穿着有点难受。
但是玩偶服脱下的一瞬间,姜意忍不住呼出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轻快不少。
她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也开口道:“你也脱了吧,很热。”
裴无司摇头,“我还可以。”
这么热还可以?
姜意惊讶,应了一声。
“……喔。”
她思考着该怎么劝说裴无司脱下玩偶服,突然又听见裴无司开口:
“这件校服跟青城的蛮像。”
姜意一顿,思绪被他的话中断。
她抬起头,注意到玻璃窗户上反光出来的,自己的身影。
“是有点像……”
姜意仔细打量过后,开口。
这是两个人这么这么长时间以来,第一次提到以前。
直播镜头在姜意脱下玩偶服时,就提前关闭了。
姜意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从他的眉宇间找到一些从前的影子。
“我开始都没有认出。
裴无司笑了一下,好看的桃花眼因为笑容微微眯了眯。
“很巧合。”
姜意点点头,“我开始还以为我们是同一届的。”
“我是因为外公生病才转过去的,那边距离医院近。”
姜意主动解释,“后面外公病好了,我就又转走了。”
她说着,顿了一下。
刚想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留的那一把伞,转念又觉得问也没有必要。
“我看见你给我留的那一把伞。”
没想到裴无司下一句话就说到姜意的点上。
姜意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,裴无司继续说:“其实那天我也是准备去找你告别的。”
“但没想到,到那边就下一场大暴雨,然后就看见你留下来的伞。”
姜意弯唇笑起着抬头看他,忍不住道:“你现在跟之前变化还挺大的。”
“刚开始……”
姜意思考着,不知道该怎么描述。
裴无司懂她的欲言又止,有些无奈笑起来。
他开始认出姜意,又发现姜意和以前没太大变化后,就忍不住想逗姜意,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想起自己。
后来才逐渐意识到,姜意大概不是普通的内向害羞,可能是有点社恐。
他们已经是一个成年人。
于是裴无司又不再逗她。
裴无司寻了一个凳子,和姜意并肩坐下,开口:
“你变化不太大。”
还是和以前一样,坚毅,果断,有明确的目标,和努力的方向。
只不过,现在比以前更安静,更从容。
这是时光和成长赋予的。
谁也剥夺不走。
姜意不点头也不摇头,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变化,人总不能过了一年,三年,五年……还没有任何长劲?
成长过程中,变化是必不可少的。
裴无司继续:“我前几年回去,那个地方已经翻新了,现在是个小花园,有桌子椅子,还有学生在学习。”
姜意眼睛亮了一瞬,正要开口,裴无司主动拿出照片给她看。
依稀能看到以前的影子。
不太像,又有点像。
“那那个石板呢?”
姜意询问。
他们当时还没有椅子,都是坐在石板上。
“在这边。”
裴无司翻看图片给她找,有了开头,后面聊起来十分顺利。
已经过去很久,姜意不避讳再次提到外公,提到以前。
于是两个人的信息跨越了漫长的光阴,进行交换。
*
姜空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绿色蛙蛙服,找过来时,看见姐姐正在和裴无司聊天。
两个人肩并肩坐着,裴无司还穿着玩偶服,只摘下了头套,厚厚的玩偶服隔在中间,两个人距离并不近。
但姜空却愣了一下,跑过来的脚步稍稍一顿,停在了原地。
他看过姐姐和其他人聊天,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虽然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,但是第一眼看过去,绝对没有人会误以为两个人不熟。
他们很熟悉。
姜空了解姐姐,这是她很放松的状态。
她在放松和其他人聊天。
姜空突然意识到,姐姐和裴无司的关系,远比他以为的要更熟悉。
“空空?”
姜意和裴无司说着,突然注意到远处站着的姜空。
她喊出声,并挥了挥手。
姜空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打断,抬头看见姐姐朝自己挥手,赶忙加快步伐走过去。
“蛙蛙服。”
他站在姐姐面前,转了一圈,又想起姐姐已经脱下什么,就看见姜意又往身上套。
“姐。”
他赶忙拉住姜意。
“你这是干嘛?”
姜空询问,“不用再穿上,这么热,下一次也一样。”
姜意摇摇头,坚持把玩偶服穿上。
“不穿多久,和你拍张照片。”
姜空愣一下,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从姐姐口里说出的。
“对。”
他一下子笑起来,什么想法都丢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兴奋。
“好,拍一张照片留做纪念。”
“这是我和姐姐第一次穿玩偶服,还是同款!”
姜意将玩偶服套好,走向姜空,姜空立刻把手机递给裴无司。
“裴哥!给我们拍一张。”
裴无司接过手机,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,在收起手机朝姜空点点头。
姜空兴奋凑过来查看,非常满意。
嘿!
他和姐姐~
裴无司则开口道:“我和你们一样,也是第一次穿这种玩偶服。”
“给我也拍一张吧。”
姜空一口答应,给裴无司拍了几张单人照后,又听见他问:“要不要找个人给我们三个人拍一张?”
姜空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,随机从路边拦下一位路人。
三个人站一起拍照结束后,姜空和裴无司送姜意回到餐厅,随后两个人拿着剩下的传单离开。
沈平正在管账,店里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多起了。
罗嘉锦和云晚在他身边坐着,打下手。
而常喜明老师倒着一杯茶,在角落里慢慢品。
听到姜意过来,罗嘉锦立刻挥了挥手,示意姜意坐到她身边。
“结束了?”
罗嘉锦询问道。
姜意摇摇头,“还没有,我先回来了,他们还在继续。”
罗嘉锦点头,给她推过去一杯茶。
“我们这边现在人还不多,我也是清闲的。”
“重头戏都交给了沈平老师!”
沈平闻言瞥她一眼,哼哼道:“也没见你来帮忙。”
罗嘉锦一笑,正好看见有人来,她立刻站起身行动。
“这就来,这就来。”
姜意摁亮手机,看一眼时间,下午六点钟。
虽然已经没有太阳,但是外面的天还是亮的。
她先查看了自己软件上的消息,正准备再去看看微博时,余光瞄见云晚起身朝她走过来。
“我……”
云晚吞吐,“我有点事,想问问你。”
姜意没想到她会一声后,和云晚来到安静的角落。
角落没人,店里的直播间只有沈平老师那一个。
也没有摄像头跟过来。
云晚顿了顿,后退一步,先鞠躬道歉。
“抱歉!”
她开口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
云晚继续。
姜意懵了一下,没躲闪的急,又听见她继续说:“我不该恶意揣测你。”
姜意与她对视,摇摇头,“没关系。”
云晚站直身体,又靠近一步。
“那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想要请你帮忙解答一下。”
“对我。
“之前在林鸢的直播中,我看见你有很多本《随风》。”
姜意再次点头。
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姜意沉默一瞬,“……应该,算是?”
云晚顿了顿,眉头一瞬间皱起,又很快松开。
她在很多个《随风》的反黑贴呆过,很多黑和颂、黑《随风》的人,都是这个态度。
似粉非粉。
这也是她看见姜意在书上写的那些字后,第一时间恶意揣测姜意的原因。
因为她见过太多胡乱黑和颂的帖子了。
有的甚至将《随风》批判的一无是处。
不过,姜意……
云晚猜测,这大概是她的真实态度。
姜意大概是看过书,知道和颂太太,但是不算粉丝。
她继续道:“好的,在直播中,林鸢翻到第六十七章的第十个自然段,也就是第146页,有你写的批注。”
“是赘述两个字。”
“可以问一下这两个字是你写的吗?为什么写这两个字。”
云晚把直播的那一段截屏,看过很多遍,连姜意标注的那一段,她都找到,记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于,她还拿过去给权威人士看过。
那些人都表示,这一段可能写的不完美,但是绝对不算赘述。
姜意对上她的目光,在心底忍不住长长“嘶”了一声,感觉莫名的尴尬。
不是因为她的问题,而是因为她们的身份。
她现在已经可以看出话,似乎走神,开口喊道:“姜意?”
“嗯。”
姜意应一声,拉回思绪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
她斟酌着措辞,“我是想试试《随风》改编成剧本,剧情应该怎么安排。赘述是就剧本改编方面说的。”
“不过那一段确实也写的不够好,遣词造句有点多余,不够简练。像……”
姜意简单举例子。
云晚看着她,眼睛慢慢睁大。
因为姜意说的和她请教前辈时听到的大差不差。
姜意是真的有水平!
云晚更加羞愧,准备再次道歉,姜意就赶忙拦住她。
“不用道歉,没关系。”
云晚点点头。
姜意犹豫着,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云晚应声,斩钉截铁。
“她是我最喜欢的人。”
她的父母亲人都已经去世,也没有恋爱对象,或者非常交好的朋友,说和颂是她最喜欢的人,完全没问题。
姜意又顿了一下,思绪卡了一秒,片刻后才继续道:
“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觉得,要理智且有保留的喜欢一个人,尤其是一个不熟悉的人。”
“当然,我不是——”
姜意又卡了一下。
她自己就是和颂,好像怎么讲都不太好。
要不曝马甲?
姜意兀自思索着。
云晚已经笑着主动开口:
“我知道,谢谢你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不过,和颂大大是我的信仰,她几乎是我黑暗时刻唯一的光。”
姜意懵了一下,有些踟蹰和惶恐。
这个说法,太浓重了。
她担当不起。
“真的很抱歉,开始误会了你,还恶意揣测你。”
“其实我开始上节目的目的并不单纯,也不是节目的粉丝,我就是想在直播间揭穿你的真面目。”
云晚说着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但是,我在上节目后,很快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猜错了。”
“但是我又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。所以,现在来偷偷问你。”
“我其实,还蛮喜欢你的。”
姜意顿了一下,点点头,一时间更加踟蹰。
要不就曝马甲吧?
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姜意也没有特地要隐藏马甲的打算,只是不喜欢引人关注。
但是现在,姜意已经不那么抗拒这件事了。
她思考着,正想着措辞,又听见云晚继续道谢。
“不过,你要是和颂大大的黑粉的话,那我也绝对不会再喜欢你的。”
“最多,无视你。”
注意到姜意没说话,云晚才反应过你不好,是和颂大大真的对我有很特殊的含义。”
有些话她一次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,但是在这一次却有想开口的**。
“我几年前还在上大学时,家里出了意外,一个人在外地,几乎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,是和颂太太借给我钱……”
姜意还在走神,突然听到她说这句话,吃惊一瞬。
“是你啊?”
云晚“嗯嗯”点头。
头点完,她又愣了一下。
等等、
她刷地抬起头看向姜意。
“那个、那个、”
她瞠目结舌,几乎有些语无伦次。
姜意对上她惊讶的目光,犹疑一秒后,就点点头。
云晚呆滞,恍如石化。
她看着姜意,好一会,突然上前拥抱住她。
眼泪刷地就落下不出来,只能重复这最简单的两个字。
姜意慌了一瞬,半晌后,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你挺过去了。”
她其实自觉没有做什么,十万块钱,就算被骗,也不值得思考太久。
但是如果对方的留言是真的,那十万块钱,对她来说就是希望。
云晚抱着姜意哭了好久,一点一点概述她这么长时间的经历。
回趟家后,她回到学校继续学习,大四毕业后顺利保研,然后兼职做翻译攒下了生活的钱,最后找到了一份好的、喜欢的工作。
中间不是没有撑不下去的时候,只是每当这个时候,她都会告诉自己,怎么说也要把钱还上。
然后就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。
姜意递过来一张纸,给她擦眼泪。
“超厉害。”
云晚顿了一下,抬头看她,顿时又想哭了。
她就是傻x,姜意明明那么好。
呜呜呜呜
虽然是这么想的,但是云晚已经是一个成年了。
只一会,她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回忆起刚刚找姜意的那些,既尴尬又庆幸。
尴尬是因为对着马甲找本尊的麻烦,庆幸是如果没有这场乌龙,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姜意,见不到给予她很大帮助的和颂大大。
总体来说,还是庆幸多一点。
云晚笑起来。
她笑的不多,上节目来,姜意第一次看她笑的这么开心,还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“姜意。”
云晚也不叫和颂,她摸着口袋里的手机,一时间有些踟蹰。
“我可以跟你加一个微信吗?”
“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,任何消息!”
她笃定开口,一幅要是姜意不相信,她可以对天发毒誓的模样。
姜意点头,“可以。”
两个人加上微信后,外面也传来说话声。
姜空的声音尤为明显,很轻易能听的清清楚楚。
“罗老师,我姐呢?她怎么不在这里呀?”
罗嘉锦回答的声音略低,听不太清楚。
姜意看向云晚,“空空回来了,那我们走吧?”
云晚点头,跟在姜意身后。
刚到门口,姜意就看见姜空走过来。
“姐!”
他眼睛一亮,话刚出口,就注意到姜意身后的云晚。
当然,云晚并不值得注意,只是她通红的眼眶过分显眼。
“她……”
姜空惊讶,又仔仔细细打量姐姐,确定没有任何掉眼泪的痕迹,才放心。
“她没事。”
姜意摇头,主动帮云晚回答。
她知道云晚大概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,所以也就一笔带过。
云晚果然松一口气,她实在不想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,如果姜空硬要问,她可能会回怼过去——
不行,姜空是瓜瓜的弟弟,直接回怼会不会影响她在瓜瓜心中的形象啊?
现在姜意主动帮她跳过这个问题,云晚忍不住弯唇。
瓜瓜真好啊。
姜空疑惑一瞬,虽然云晚这个样子不太像是“没事”的样子,但是姐姐说话,他相信。
于是,姜空点点头。
“好噢,我们任务完成了,老板说管饭。”
姜意点点头,转头看一眼云晚。
“走吧。”
云晚应声。
到达餐厅后,姜意先选定一个座位坐下,左边很快坐下罗嘉锦。
姜空一般坐在姐姐的右边,他转了一个身,回来就看见云晚快速坐在了姐姐的右边。
坐在他一直坐着的位置。
姜空:?
等等、这是发生了什么?
云晚看向姜空,抿唇笑了一下。
“那个,我想和瓜瓜坐一起,可以吧?”
姜空:不是、瓜瓜?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又这么好了?
旁边的葛海月眼睛一亮。
机会果然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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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空眼巴巴询问。
要是他也能穿上玩偶服,这样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和姐姐是一家人。
面前的绿色青蛙服变得无比吸引人,让人抓心挠肺地想要穿上它。
裴无司摇摇头,“抱歉,我穿上再脱下来有点麻烦。”
“而且已经闷出了一点汗。”
姜空:
他瞬间低落下。
主要是,裴无司一提,他发现自己的玩偶服也闷出了一点汗。
不太方便换。
裴无司点头,继续道:“抱歉。”
姜空摇摇头,“没事,我再回去找一找,问一问。”
他想着重新打起精神,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再买一套玩偶服。
他转头看向姐姐,分了一部分的传单给姐姐。
“姐姐你穿一下就好,不要太久噢,这里很热。”
姜意点头。
面前的绿色蛙蛙也点头。
姜空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绿色蛙蛙的脑袋,头一次觉得这个绿色蛙蛙那么可爱。
叮嘱过姐姐后,姜空仍旧有点不放心,他又看向裴无司。
“裴哥,麻烦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裴无司点点头,已经清楚。
姜空放心离开,去找蛙蛙玩偶服了。
姜意看着他离开,突然感觉自己的蛙蛙头套被轻轻碰了一下,转过头看见裴无司正看着她。
“那边?”
裴无司伸出手指过去。
姜意点点头,跟他一块过去。
沈向城和罗夏看一眼,两个人拿着传单,换了一个方向。
*
两个人去的是另外一条街,距离餐厅并不远,大概一两百米的距离。
这边靠近学校和商业区,人比较多。
绿色蛙蛙的玩偶服很受欢迎。
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,两个人就发完手上的传单。
但是玩偶服也是真的闷热,十分不透气。
没一会,姜意的额头就冒出汗珠,脸颊也泛红发烫。
裴无司拉着她往阴凉的路边走,忽然面前站定一个女生。
她看着矮一点的姜意,略微带着一点忐忑询问道:“行为艺术吗?”
“可以和我拥抱一下吗?”
姜意愣了一下,抬头注意到女生泛红的眼眶后,站着没动,主动张开手臂。
女生上前一步,用力抱住姜意,几秒后才松开。
“谢谢你,听说人每天至少需要八个拥抱才能维持生活。”
“再见。”
她挥挥手,向姜意告别。
受蛙蛙玩偶服的限制,姜意很多动作并不能完整表达出来。
她看着对方离开,才转头看向裴无司。
裴无司伸手过来,姜意愣了一下,没动。
然后对方帮她摘下了头套。
“不热吗?”
裴无司将头套放到地上,自己也将头套摘下,才询问道。
姜意抬手想碰一碰自己的脸,一抬起胳膊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还套着厚厚的玩偶服。
“不穿了。”
“传单不剩多少,留点给姜空。”
姜意迟疑一会,但是实在热。
她点点头,脱下玩偶服抱着手上。
身上还是那套校服,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点,穿着有点难受。
但是玩偶服脱下的一瞬间,姜意忍不住呼出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轻快不少。
她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也开口道:“你也脱了吧,很热。”
裴无司摇头,“我还可以。”
这么热还可以?
姜意惊讶,应了一声。
“……喔。”
她思考着该怎么劝说裴无司脱下玩偶服,突然又听见裴无司开口:
“这件校服跟青城的蛮像。”
姜意一顿,思绪被他的话中断。
她抬起头,注意到玻璃窗户上反光出来的,自己的身影。
“是有点像……”
姜意仔细打量过后,开口。
这是两个人这么这么长时间以来,第一次提到以前。
直播镜头在姜意脱下玩偶服时,就提前关闭了。
姜意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从他的眉宇间找到一些从前的影子。
“我开始都没有认出。
裴无司笑了一下,好看的桃花眼因为笑容微微眯了眯。
“很巧合。”
姜意点点头,“我开始还以为我们是同一届的。”
“我是因为外公生病才转过去的,那边距离医院近。”
姜意主动解释,“后面外公病好了,我就又转走了。”
她说着,顿了一下。
刚想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留的那一把伞,转念又觉得问也没有必要。
“我看见你给我留的那一把伞。”
没想到裴无司下一句话就说到姜意的点上。
姜意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,裴无司继续说:“其实那天我也是准备去找你告别的。”
“但没想到,到那边就下一场大暴雨,然后就看见你留下来的伞。”
姜意弯唇笑起着抬头看他,忍不住道:“你现在跟之前变化还挺大的。”
“刚开始……”
姜意思考着,不知道该怎么描述。
裴无司懂她的欲言又止,有些无奈笑起来。
他开始认出姜意,又发现姜意和以前没太大变化后,就忍不住想逗姜意,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想起自己。
后来才逐渐意识到,姜意大概不是普通的内向害羞,可能是有点社恐。
他们已经是一个成年人。
于是裴无司又不再逗她。
裴无司寻了一个凳子,和姜意并肩坐下,开口:
“你变化不太大。”
还是和以前一样,坚毅,果断,有明确的目标,和努力的方向。
只不过,现在比以前更安静,更从容。
这是时光和成长赋予的。
谁也剥夺不走。
姜意不点头也不摇头,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变化,人总不能过了一年,三年,五年……还没有任何长劲?
成长过程中,变化是必不可少的。
裴无司继续:“我前几年回去,那个地方已经翻新了,现在是个小花园,有桌子椅子,还有学生在学习。”
姜意眼睛亮了一瞬,正要开口,裴无司主动拿出照片给她看。
依稀能看到以前的影子。
不太像,又有点像。
“那那个石板呢?”
姜意询问。
他们当时还没有椅子,都是坐在石板上。
“在这边。”
裴无司翻看图片给她找,有了开头,后面聊起来十分顺利。
已经过去很久,姜意不避讳再次提到外公,提到以前。
于是两个人的信息跨越了漫长的光阴,进行交换。
*
姜空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绿色蛙蛙服,找过来时,看见姐姐正在和裴无司聊天。
两个人肩并肩坐着,裴无司还穿着玩偶服,只摘下了头套,厚厚的玩偶服隔在中间,两个人距离并不近。
但姜空却愣了一下,跑过来的脚步稍稍一顿,停在了原地。
他看过姐姐和其他人聊天,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虽然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,但是第一眼看过去,绝对没有人会误以为两个人不熟。
他们很熟悉。
姜空了解姐姐,这是她很放松的状态。
她在放松和其他人聊天。
姜空突然意识到,姐姐和裴无司的关系,远比他以为的要更熟悉。
“空空?”
姜意和裴无司说着,突然注意到远处站着的姜空。
她喊出声,并挥了挥手。
姜空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打断,抬头看见姐姐朝自己挥手,赶忙加快步伐走过去。
“蛙蛙服。”
他站在姐姐面前,转了一圈,又想起姐姐已经脱下什么,就看见姜意又往身上套。
“姐。”
他赶忙拉住姜意。
“你这是干嘛?”
姜空询问,“不用再穿上,这么热,下一次也一样。”
姜意摇摇头,坚持把玩偶服穿上。
“不穿多久,和你拍张照片。”
姜空愣一下,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从姐姐口里说出的。
“对。”
他一下子笑起来,什么想法都丢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兴奋。
“好,拍一张照片留做纪念。”
“这是我和姐姐第一次穿玩偶服,还是同款!”
姜意将玩偶服套好,走向姜空,姜空立刻把手机递给裴无司。
“裴哥!给我们拍一张。”
裴无司接过手机,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,在收起手机朝姜空点点头。
姜空兴奋凑过来查看,非常满意。
嘿!
他和姐姐~
裴无司则开口道:“我和你们一样,也是第一次穿这种玩偶服。”
“给我也拍一张吧。”
姜空一口答应,给裴无司拍了几张单人照后,又听见他问:“要不要找个人给我们三个人拍一张?”
姜空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,随机从路边拦下一位路人。
三个人站一起拍照结束后,姜空和裴无司送姜意回到餐厅,随后两个人拿着剩下的传单离开。
沈平正在管账,店里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多起了。
罗嘉锦和云晚在他身边坐着,打下手。
而常喜明老师倒着一杯茶,在角落里慢慢品。
听到姜意过来,罗嘉锦立刻挥了挥手,示意姜意坐到她身边。
“结束了?”
罗嘉锦询问道。
姜意摇摇头,“还没有,我先回来了,他们还在继续。”
罗嘉锦点头,给她推过去一杯茶。
“我们这边现在人还不多,我也是清闲的。”
“重头戏都交给了沈平老师!”
沈平闻言瞥她一眼,哼哼道:“也没见你来帮忙。”
罗嘉锦一笑,正好看见有人来,她立刻站起身行动。
“这就来,这就来。”
姜意摁亮手机,看一眼时间,下午六点钟。
虽然已经没有太阳,但是外面的天还是亮的。
她先查看了自己软件上的消息,正准备再去看看微博时,余光瞄见云晚起身朝她走过来。
“我……”
云晚吞吐,“我有点事,想问问你。”
姜意没想到她会一声后,和云晚来到安静的角落。
角落没人,店里的直播间只有沈平老师那一个。
也没有摄像头跟过来。
云晚顿了顿,后退一步,先鞠躬道歉。
“抱歉!”
她开口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
云晚继续。
姜意懵了一下,没躲闪的急,又听见她继续说:“我不该恶意揣测你。”
姜意与她对视,摇摇头,“没关系。”
云晚站直身体,又靠近一步。
“那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想要请你帮忙解答一下。”
“对我。
“之前在林鸢的直播中,我看见你有很多本《随风》。”
姜意再次点头。
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姜意沉默一瞬,“……应该,算是?”
云晚顿了顿,眉头一瞬间皱起,又很快松开。
她在很多个《随风》的反黑贴呆过,很多黑和颂、黑《随风》的人,都是这个态度。
似粉非粉。
这也是她看见姜意在书上写的那些字后,第一时间恶意揣测姜意的原因。
因为她见过太多胡乱黑和颂的帖子了。
有的甚至将《随风》批判的一无是处。
不过,姜意……
云晚猜测,这大概是她的真实态度。
姜意大概是看过书,知道和颂太太,但是不算粉丝。
她继续道:“好的,在直播中,林鸢翻到第六十七章的第十个自然段,也就是第146页,有你写的批注。”
“是赘述两个字。”
“可以问一下这两个字是你写的吗?为什么写这两个字。”
云晚把直播的那一段截屏,看过很多遍,连姜意标注的那一段,她都找到,记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于,她还拿过去给权威人士看过。
那些人都表示,这一段可能写的不完美,但是绝对不算赘述。
姜意对上她的目光,在心底忍不住长长“嘶”了一声,感觉莫名的尴尬。
不是因为她的问题,而是因为她们的身份。
她现在已经可以看出话,似乎走神,开口喊道:“姜意?”
“嗯。”
姜意应一声,拉回思绪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
她斟酌着措辞,“我是想试试《随风》改编成剧本,剧情应该怎么安排。赘述是就剧本改编方面说的。”
“不过那一段确实也写的不够好,遣词造句有点多余,不够简练。像……”
姜意简单举例子。
云晚看着她,眼睛慢慢睁大。
因为姜意说的和她请教前辈时听到的大差不差。
姜意是真的有水平!
云晚更加羞愧,准备再次道歉,姜意就赶忙拦住她。
“不用道歉,没关系。”
云晚点点头。
姜意犹豫着,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云晚应声,斩钉截铁。
“她是我最喜欢的人。”
她的父母亲人都已经去世,也没有恋爱对象,或者非常交好的朋友,说和颂是她最喜欢的人,完全没问题。
姜意又顿了一下,思绪卡了一秒,片刻后才继续道:
“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觉得,要理智且有保留的喜欢一个人,尤其是一个不熟悉的人。”
“当然,我不是——”
姜意又卡了一下。
她自己就是和颂,好像怎么讲都不太好。
要不曝马甲?
姜意兀自思索着。
云晚已经笑着主动开口:
“我知道,谢谢你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不过,和颂大大是我的信仰,她几乎是我黑暗时刻唯一的光。”
姜意懵了一下,有些踟蹰和惶恐。
这个说法,太浓重了。
她担当不起。
“真的很抱歉,开始误会了你,还恶意揣测你。”
“其实我开始上节目的目的并不单纯,也不是节目的粉丝,我就是想在直播间揭穿你的真面目。”
云晚说着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但是,我在上节目后,很快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猜错了。”
“但是我又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。所以,现在来偷偷问你。”
“我其实,还蛮喜欢你的。”
姜意顿了一下,点点头,一时间更加踟蹰。
要不就曝马甲吧?
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姜意也没有特地要隐藏马甲的打算,只是不喜欢引人关注。
但是现在,姜意已经不那么抗拒这件事了。
她思考着,正想着措辞,又听见云晚继续道谢。
“不过,你要是和颂大大的黑粉的话,那我也绝对不会再喜欢你的。”
“最多,无视你。”
注意到姜意没说话,云晚才反应过你不好,是和颂大大真的对我有很特殊的含义。”
有些话她一次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,但是在这一次却有想开口的**。
“我几年前还在上大学时,家里出了意外,一个人在外地,几乎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,是和颂太太借给我钱……”
姜意还在走神,突然听到她说这句话,吃惊一瞬。
“是你啊?”
云晚“嗯嗯”点头。
头点完,她又愣了一下。
等等、
她刷地抬起头看向姜意。
“那个、那个、”
她瞠目结舌,几乎有些语无伦次。
姜意对上她惊讶的目光,犹疑一秒后,就点点头。
云晚呆滞,恍如石化。
她看着姜意,好一会,突然上前拥抱住她。
眼泪刷地就落下不出来,只能重复这最简单的两个字。
姜意慌了一瞬,半晌后,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你挺过去了。”
她其实自觉没有做什么,十万块钱,就算被骗,也不值得思考太久。
但是如果对方的留言是真的,那十万块钱,对她来说就是希望。
云晚抱着姜意哭了好久,一点一点概述她这么长时间的经历。
回趟家后,她回到学校继续学习,大四毕业后顺利保研,然后兼职做翻译攒下了生活的钱,最后找到了一份好的、喜欢的工作。
中间不是没有撑不下去的时候,只是每当这个时候,她都会告诉自己,怎么说也要把钱还上。
然后就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。
姜意递过来一张纸,给她擦眼泪。
“超厉害。”
云晚顿了一下,抬头看她,顿时又想哭了。
她就是傻x,姜意明明那么好。
呜呜呜呜
虽然是这么想的,但是云晚已经是一个成年了。
只一会,她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回忆起刚刚找姜意的那些,既尴尬又庆幸。
尴尬是因为对着马甲找本尊的麻烦,庆幸是如果没有这场乌龙,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姜意,见不到给予她很大帮助的和颂大大。
总体来说,还是庆幸多一点。
云晚笑起来。
她笑的不多,上节目来,姜意第一次看她笑的这么开心,还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“姜意。”
云晚也不叫和颂,她摸着口袋里的手机,一时间有些踟蹰。
“我可以跟你加一个微信吗?”
“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,任何消息!”
她笃定开口,一幅要是姜意不相信,她可以对天发毒誓的模样。
姜意点头,“可以。”
两个人加上微信后,外面也传来说话声。
姜空的声音尤为明显,很轻易能听的清清楚楚。
“罗老师,我姐呢?她怎么不在这里呀?”
罗嘉锦回答的声音略低,听不太清楚。
姜意看向云晚,“空空回来了,那我们走吧?”
云晚点头,跟在姜意身后。
刚到门口,姜意就看见姜空走过来。
“姐!”
他眼睛一亮,话刚出口,就注意到姜意身后的云晚。
当然,云晚并不值得注意,只是她通红的眼眶过分显眼。
“她……”
姜空惊讶,又仔仔细细打量姐姐,确定没有任何掉眼泪的痕迹,才放心。
“她没事。”
姜意摇头,主动帮云晚回答。
她知道云晚大概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,所以也就一笔带过。
云晚果然松一口气,她实在不想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,如果姜空硬要问,她可能会回怼过去——
不行,姜空是瓜瓜的弟弟,直接回怼会不会影响她在瓜瓜心中的形象啊?
现在姜意主动帮她跳过这个问题,云晚忍不住弯唇。
瓜瓜真好啊。
姜空疑惑一瞬,虽然云晚这个样子不太像是“没事”的样子,但是姐姐说话,他相信。
于是,姜空点点头。
“好噢,我们任务完成了,老板说管饭。”
姜意点点头,转头看一眼云晚。
“走吧。”
云晚应声。
到达餐厅后,姜意先选定一个座位坐下,左边很快坐下罗嘉锦。
姜空一般坐在姐姐的右边,他转了一个身,回来就看见云晚快速坐在了姐姐的右边。
坐在他一直坐着的位置。
姜空:?
等等、这是发生了什么?
云晚看向姜空,抿唇笑了一下。
“那个,我想和瓜瓜坐一起,可以吧?”
姜空:不是、瓜瓜?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又这么好了?
旁边的葛海月眼睛一亮。
机会果然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!
“可不可以换一下,裴哥?”
姜空眼巴巴询问。
要是他也能穿上玩偶服,这样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和姐姐是一家人。
面前的绿色青蛙服变得无比吸引人,让人抓心挠肺地想要穿上它。
裴无司摇摇头,“抱歉,我穿上再脱下来有点麻烦。”
“而且已经闷出了一点汗。”
姜空:
他瞬间低落下。
主要是,裴无司一提,他发现自己的玩偶服也闷出了一点汗。
不太方便换。
裴无司点头,继续道:“抱歉。”
姜空摇摇头,“没事,我再回去找一找,问一问。”
他想着重新打起精神,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再买一套玩偶服。
他转头看向姐姐,分了一部分的传单给姐姐。
“姐姐你穿一下就好,不要太久噢,这里很热。”
姜意点头。
面前的绿色蛙蛙也点头。
姜空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绿色蛙蛙的脑袋,头一次觉得这个绿色蛙蛙那么可爱。
叮嘱过姐姐后,姜空仍旧有点不放心,他又看向裴无司。
“裴哥,麻烦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裴无司点点头,已经清楚。
姜空放心离开,去找蛙蛙玩偶服了。
姜意看着他离开,突然感觉自己的蛙蛙头套被轻轻碰了一下,转过头看见裴无司正看着她。
“那边?”
裴无司伸出手指过去。
姜意点点头,跟他一块过去。
沈向城和罗夏看一眼,两个人拿着传单,换了一个方向。
*
两个人去的是另外一条街,距离餐厅并不远,大概一两百米的距离。
这边靠近学校和商业区,人比较多。
绿色蛙蛙的玩偶服很受欢迎。
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,两个人就发完手上的传单。
但是玩偶服也是真的闷热,十分不透气。
没一会,姜意的额头就冒出汗珠,脸颊也泛红发烫。
裴无司拉着她往阴凉的路边走,忽然面前站定一个女生。
她看着矮一点的姜意,略微带着一点忐忑询问道:“行为艺术吗?”
“可以和我拥抱一下吗?”
姜意愣了一下,抬头注意到女生泛红的眼眶后,站着没动,主动张开手臂。
女生上前一步,用力抱住姜意,几秒后才松开。
“谢谢你,听说人每天至少需要八个拥抱才能维持生活。”
“再见。”
她挥挥手,向姜意告别。
受蛙蛙玩偶服的限制,姜意很多动作并不能完整表达出来。
她看着对方离开,才转头看向裴无司。
裴无司伸手过来,姜意愣了一下,没动。
然后对方帮她摘下了头套。
“不热吗?”
裴无司将头套放到地上,自己也将头套摘下,才询问道。
姜意抬手想碰一碰自己的脸,一抬起胳膊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还套着厚厚的玩偶服。
“不穿了。”
“传单不剩多少,留点给姜空。”
姜意迟疑一会,但是实在热。
她点点头,脱下玩偶服抱着手上。
身上还是那套校服,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点,穿着有点难受。
但是玩偶服脱下的一瞬间,姜意忍不住呼出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轻快不少。
她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也开口道:“你也脱了吧,很热。”
裴无司摇头,“我还可以。”
这么热还可以?
姜意惊讶,应了一声。
“……喔。”
她思考着该怎么劝说裴无司脱下玩偶服,突然又听见裴无司开口:
“这件校服跟青城的蛮像。”
姜意一顿,思绪被他的话中断。
她抬起头,注意到玻璃窗户上反光出来的,自己的身影。
“是有点像……”
姜意仔细打量过后,开口。
这是两个人这么这么长时间以来,第一次提到以前。
直播镜头在姜意脱下玩偶服时,就提前关闭了。
姜意抬起头看向裴无司,从他的眉宇间找到一些从前的影子。
“我开始都没有认出。
裴无司笑了一下,好看的桃花眼因为笑容微微眯了眯。
“很巧合。”
姜意点点头,“我开始还以为我们是同一届的。”
“我是因为外公生病才转过去的,那边距离医院近。”
姜意主动解释,“后面外公病好了,我就又转走了。”
她说着,顿了一下。
刚想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留的那一把伞,转念又觉得问也没有必要。
“我看见你给我留的那一把伞。”
没想到裴无司下一句话就说到姜意的点上。
姜意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,裴无司继续说:“其实那天我也是准备去找你告别的。”
“但没想到,到那边就下一场大暴雨,然后就看见你留下来的伞。”
姜意弯唇笑起着抬头看他,忍不住道:“你现在跟之前变化还挺大的。”
“刚开始……”
姜意思考着,不知道该怎么描述。
裴无司懂她的欲言又止,有些无奈笑起来。
他开始认出姜意,又发现姜意和以前没太大变化后,就忍不住想逗姜意,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想起自己。
后来才逐渐意识到,姜意大概不是普通的内向害羞,可能是有点社恐。
他们已经是一个成年人。
于是裴无司又不再逗她。
裴无司寻了一个凳子,和姜意并肩坐下,开口:
“你变化不太大。”
还是和以前一样,坚毅,果断,有明确的目标,和努力的方向。
只不过,现在比以前更安静,更从容。
这是时光和成长赋予的。
谁也剥夺不走。
姜意不点头也不摇头,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变化,人总不能过了一年,三年,五年……还没有任何长劲?
成长过程中,变化是必不可少的。
裴无司继续:“我前几年回去,那个地方已经翻新了,现在是个小花园,有桌子椅子,还有学生在学习。”
姜意眼睛亮了一瞬,正要开口,裴无司主动拿出照片给她看。
依稀能看到以前的影子。
不太像,又有点像。
“那那个石板呢?”
姜意询问。
他们当时还没有椅子,都是坐在石板上。
“在这边。”
裴无司翻看图片给她找,有了开头,后面聊起来十分顺利。
已经过去很久,姜意不避讳再次提到外公,提到以前。
于是两个人的信息跨越了漫长的光阴,进行交换。
*
姜空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绿色蛙蛙服,找过来时,看见姐姐正在和裴无司聊天。
两个人肩并肩坐着,裴无司还穿着玩偶服,只摘下了头套,厚厚的玩偶服隔在中间,两个人距离并不近。
但姜空却愣了一下,跑过来的脚步稍稍一顿,停在了原地。
他看过姐姐和其他人聊天,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虽然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,但是第一眼看过去,绝对没有人会误以为两个人不熟。
他们很熟悉。
姜空了解姐姐,这是她很放松的状态。
她在放松和其他人聊天。
姜空突然意识到,姐姐和裴无司的关系,远比他以为的要更熟悉。
“空空?”
姜意和裴无司说着,突然注意到远处站着的姜空。
她喊出声,并挥了挥手。
姜空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打断,抬头看见姐姐朝自己挥手,赶忙加快步伐走过去。
“蛙蛙服。”
他站在姐姐面前,转了一圈,又想起姐姐已经脱下什么,就看见姜意又往身上套。
“姐。”
他赶忙拉住姜意。
“你这是干嘛?”
姜空询问,“不用再穿上,这么热,下一次也一样。”
姜意摇摇头,坚持把玩偶服穿上。
“不穿多久,和你拍张照片。”
姜空愣一下,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从姐姐口里说出的。
“对。”
他一下子笑起来,什么想法都丢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兴奋。
“好,拍一张照片留做纪念。”
“这是我和姐姐第一次穿玩偶服,还是同款!”
姜意将玩偶服套好,走向姜空,姜空立刻把手机递给裴无司。
“裴哥!给我们拍一张。”
裴无司接过手机,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,在收起手机朝姜空点点头。
姜空兴奋凑过来查看,非常满意。
嘿!
他和姐姐~
裴无司则开口道:“我和你们一样,也是第一次穿这种玩偶服。”
“给我也拍一张吧。”
姜空一口答应,给裴无司拍了几张单人照后,又听见他问:“要不要找个人给我们三个人拍一张?”
姜空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,随机从路边拦下一位路人。
三个人站一起拍照结束后,姜空和裴无司送姜意回到餐厅,随后两个人拿着剩下的传单离开。
沈平正在管账,店里的客人都陆陆续续多起了。
罗嘉锦和云晚在他身边坐着,打下手。
而常喜明老师倒着一杯茶,在角落里慢慢品。
听到姜意过来,罗嘉锦立刻挥了挥手,示意姜意坐到她身边。
“结束了?”
罗嘉锦询问道。
姜意摇摇头,“还没有,我先回来了,他们还在继续。”
罗嘉锦点头,给她推过去一杯茶。
“我们这边现在人还不多,我也是清闲的。”
“重头戏都交给了沈平老师!”
沈平闻言瞥她一眼,哼哼道:“也没见你来帮忙。”
罗嘉锦一笑,正好看见有人来,她立刻站起身行动。
“这就来,这就来。”
姜意摁亮手机,看一眼时间,下午六点钟。
虽然已经没有太阳,但是外面的天还是亮的。
她先查看了自己软件上的消息,正准备再去看看微博时,余光瞄见云晚起身朝她走过来。
“我……”
云晚吞吐,“我有点事,想问问你。”
姜意没想到她会一声后,和云晚来到安静的角落。
角落没人,店里的直播间只有沈平老师那一个。
也没有摄像头跟过来。
云晚顿了顿,后退一步,先鞠躬道歉。
“抱歉!”
她开口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
云晚继续。
姜意懵了一下,没躲闪的急,又听见她继续说:“我不该恶意揣测你。”
姜意与她对视,摇摇头,“没关系。”
云晚站直身体,又靠近一步。
“那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想要请你帮忙解答一下。”
“对我。
“之前在林鸢的直播中,我看见你有很多本《随风》。”
姜意再次点头。
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姜意沉默一瞬,“……应该,算是?”
云晚顿了顿,眉头一瞬间皱起,又很快松开。
她在很多个《随风》的反黑贴呆过,很多黑和颂、黑《随风》的人,都是这个态度。
似粉非粉。
这也是她看见姜意在书上写的那些字后,第一时间恶意揣测姜意的原因。
因为她见过太多胡乱黑和颂的帖子了。
有的甚至将《随风》批判的一无是处。
不过,姜意……
云晚猜测,这大概是她的真实态度。
姜意大概是看过书,知道和颂太太,但是不算粉丝。
她继续道:“好的,在直播中,林鸢翻到第六十七章的第十个自然段,也就是第146页,有你写的批注。”
“是赘述两个字。”
“可以问一下这两个字是你写的吗?为什么写这两个字。”
云晚把直播的那一段截屏,看过很多遍,连姜意标注的那一段,她都找到,记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于,她还拿过去给权威人士看过。
那些人都表示,这一段可能写的不完美,但是绝对不算赘述。
姜意对上她的目光,在心底忍不住长长“嘶”了一声,感觉莫名的尴尬。
不是因为她的问题,而是因为她们的身份。
她现在已经可以看出话,似乎走神,开口喊道:“姜意?”
“嗯。”
姜意应一声,拉回思绪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
她斟酌着措辞,“我是想试试《随风》改编成剧本,剧情应该怎么安排。赘述是就剧本改编方面说的。”
“不过那一段确实也写的不够好,遣词造句有点多余,不够简练。像……”
姜意简单举例子。
云晚看着她,眼睛慢慢睁大。
因为姜意说的和她请教前辈时听到的大差不差。
姜意是真的有水平!
云晚更加羞愧,准备再次道歉,姜意就赶忙拦住她。
“不用道歉,没关系。”
云晚点点头。
姜意犹豫着,还是忍不住问:“你是和颂的粉丝吗?”
云晚应声,斩钉截铁。
“她是我最喜欢的人。”
她的父母亲人都已经去世,也没有恋爱对象,或者非常交好的朋友,说和颂是她最喜欢的人,完全没问题。
姜意又顿了一下,思绪卡了一秒,片刻后才继续道:
“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觉得,要理智且有保留的喜欢一个人,尤其是一个不熟悉的人。”
“当然,我不是——”
姜意又卡了一下。
她自己就是和颂,好像怎么讲都不太好。
要不曝马甲?
姜意兀自思索着。
云晚已经笑着主动开口:
“我知道,谢谢你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不过,和颂大大是我的信仰,她几乎是我黑暗时刻唯一的光。”
姜意懵了一下,有些踟蹰和惶恐。
这个说法,太浓重了。
她担当不起。
“真的很抱歉,开始误会了你,还恶意揣测你。”
“其实我开始上节目的目的并不单纯,也不是节目的粉丝,我就是想在直播间揭穿你的真面目。”
云晚说着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但是,我在上节目后,很快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猜错了。”
“但是我又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。所以,现在来偷偷问你。”
“我其实,还蛮喜欢你的。”
姜意顿了一下,点点头,一时间更加踟蹰。
要不就曝马甲吧?
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姜意也没有特地要隐藏马甲的打算,只是不喜欢引人关注。
但是现在,姜意已经不那么抗拒这件事了。
她思考着,正想着措辞,又听见云晚继续道谢。
“不过,你要是和颂大大的黑粉的话,那我也绝对不会再喜欢你的。”
“最多,无视你。”
注意到姜意没说话,云晚才反应过你不好,是和颂大大真的对我有很特殊的含义。”
有些话她一次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,但是在这一次却有想开口的**。
“我几年前还在上大学时,家里出了意外,一个人在外地,几乎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,是和颂太太借给我钱……”
姜意还在走神,突然听到她说这句话,吃惊一瞬。
“是你啊?”
云晚“嗯嗯”点头。
头点完,她又愣了一下。
等等、
她刷地抬起头看向姜意。
“那个、那个、”
她瞠目结舌,几乎有些语无伦次。
姜意对上她惊讶的目光,犹疑一秒后,就点点头。
云晚呆滞,恍如石化。
她看着姜意,好一会,突然上前拥抱住她。
眼泪刷地就落下不出来,只能重复这最简单的两个字。
姜意慌了一瞬,半晌后,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你挺过去了。”
她其实自觉没有做什么,十万块钱,就算被骗,也不值得思考太久。
但是如果对方的留言是真的,那十万块钱,对她来说就是希望。
云晚抱着姜意哭了好久,一点一点概述她这么长时间的经历。
回趟家后,她回到学校继续学习,大四毕业后顺利保研,然后兼职做翻译攒下了生活的钱,最后找到了一份好的、喜欢的工作。
中间不是没有撑不下去的时候,只是每当这个时候,她都会告诉自己,怎么说也要把钱还上。
然后就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。
姜意递过来一张纸,给她擦眼泪。
“超厉害。”
云晚顿了一下,抬头看她,顿时又想哭了。
她就是傻x,姜意明明那么好。
呜呜呜呜
虽然是这么想的,但是云晚已经是一个成年了。
只一会,她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回忆起刚刚找姜意的那些,既尴尬又庆幸。
尴尬是因为对着马甲找本尊的麻烦,庆幸是如果没有这场乌龙,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姜意,见不到给予她很大帮助的和颂大大。
总体来说,还是庆幸多一点。
云晚笑起来。
她笑的不多,上节目来,姜意第一次看她笑的这么开心,还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“姜意。”
云晚也不叫和颂,她摸着口袋里的手机,一时间有些踟蹰。
“我可以跟你加一个微信吗?”
“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,任何消息!”
她笃定开口,一幅要是姜意不相信,她可以对天发毒誓的模样。
姜意点头,“可以。”
两个人加上微信后,外面也传来说话声。
姜空的声音尤为明显,很轻易能听的清清楚楚。
“罗老师,我姐呢?她怎么不在这里呀?”
罗嘉锦回答的声音略低,听不太清楚。
姜意看向云晚,“空空回来了,那我们走吧?”
云晚点头,跟在姜意身后。
刚到门口,姜意就看见姜空走过来。
“姐!”
他眼睛一亮,话刚出口,就注意到姜意身后的云晚。
当然,云晚并不值得注意,只是她通红的眼眶过分显眼。
“她……”
姜空惊讶,又仔仔细细打量姐姐,确定没有任何掉眼泪的痕迹,才放心。
“她没事。”
姜意摇头,主动帮云晚回答。
她知道云晚大概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,所以也就一笔带过。
云晚果然松一口气,她实在不想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,如果姜空硬要问,她可能会回怼过去——
不行,姜空是瓜瓜的弟弟,直接回怼会不会影响她在瓜瓜心中的形象啊?
现在姜意主动帮她跳过这个问题,云晚忍不住弯唇。
瓜瓜真好啊。
姜空疑惑一瞬,虽然云晚这个样子不太像是“没事”的样子,但是姐姐说话,他相信。
于是,姜空点点头。
“好噢,我们任务完成了,老板说管饭。”
姜意点点头,转头看一眼云晚。
“走吧。”
云晚应声。
到达餐厅后,姜意先选定一个座位坐下,左边很快坐下罗嘉锦。
姜空一般坐在姐姐的右边,他转了一个身,回来就看见云晚快速坐在了姐姐的右边。
坐在他一直坐着的位置。
姜空:?
等等、这是发生了什么?
云晚看向姜空,抿唇笑了一下。
“那个,我想和瓜瓜坐一起,可以吧?”
姜空:不是、瓜瓜?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又这么好了?
旁边的葛海月眼睛一亮。
机会果然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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