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7章:大逍遥!
新天道之力,扫荡星宇,如洪涛浪流,扫尽一方,光耀苍穹。
不过随着道主鬼化,随着其无法再去引导新天道,便导致新天道迅速隐去,光芒尽散。
浩茫星宇,重归昏暗。
而在新天道扫荡而过的那一方星宇之中,已经没有了道冥子的身影。
唯有在那一方星宇之外,彷徨无助,欲哭而无泪的冥女。
下方,亿万鬼魂亦是看着那片星宇,看着道冥子消亡之地!
此时此刻,这亿万鬼的行动,已经没有再受到限制,可他们看着道冥子的消亡,却依然僵立在那里,没有任何举动。
这亿万鬼对于道冥子,有着无穷嗔,无穷怨,但亲眼见证道冥子的死,却无法让他们生起一丝一毫的快意。
反而在众鬼的心中,莫名生起了一种悲!
另一边,道主的肉身,已经完全消失,只剩下虚幻的魂体!
他已经被彻底鬼化,成为了一尊……意志鬼!
道主同样看着道冥子死亡之地,脸上也没有任何畅快之意,只有无尽的阴沉与冷厉!
正所谓屠龙少年终究成恶龙,身为猎鬼人的他,终究变成了煞鬼,没有比这更讽刺的结局。
“吾乃道主,即便是为鬼,也是这冥中道宇,唯一的无上鬼!”
不知是不是鬼化的关系,导致道主的声音,多了几分本质存在的阴冷,配合他那阴沉的神色,虚幻的身躯。
使得此刻的道主看上去,如化作了一尊穷凶极恶之鬼!
而后,他的目光,挪到了冥女身上,再次开口。
“道冥子,仅仅是你,还不够,我要让你留存在这世间的所有期望与执念,全部死绝灭绝!!”
下一瞬,道主径直飞去,转瞬临近,抬手一把朝着冥女天灵盖按去。
在之前,道主并无斩杀冥女之意,所以才煞费苦心,在光球界中用了整整三千年,去将冥女镇压,去将其封禁,留待之后吞噬之用!
可如今的道主,已经鬼化,他已经无法再去吞噬冥女,甚至无法再去吞噬这冥中道宇任何鬼!
修士吞噬鬼魂,本就是新天道诞生后,演化而有的大道规则!
众生鬼,源于旧天道,对新天道而言,就像是一种污秽,阻碍了它的成长壮大。
因而,这其实也是新天道利用众生修士,为了肃清冥中道宇众生鬼,而演化的一种手段!
而鬼化的道主,就已经不再属于众生修士的范畴,所以自然也无法再沿用新天道演化的大道规则,无法再去吞噬鬼!
这其中之理,道主再清楚不过!
所以,他改变了主意!
仅仅是道冥子的死,还不够!
唯有将冥女也彻底斩杀,才能让道主心中的那份憋屈与怒火平息!
而面对道主的这一掌,冥女就如不曾察觉般,没有任何反应,依然还直直看着道冥子消失之地。
只是以冥女如今虚弱至极的状态,就算察觉,也无法反抗!
也或许,是她根本不想去反抗!
虽然道主此刻的状态也很虚弱,那些大道之伤也依在。
尤其是在他鬼化之后,从本质上已经彻底不同,那种陌生之感,足以让他的实力大幅度下降!
可他毕竟是第五古境强者,一身实力,早已超凡入圣,短暂的适应之后,依然可以勉强爆发出第五古境层次的威能。
他的大手,眼看就已经要印在了冥女头顶!
这颇具威能的一掌,足以将没有任何抵抗的冥女,灭杀当场!
顿时,有发现这一幕的意志鬼咆哮,尤其是那两尊意志鬼王,更是毫不犹豫冲出,想要去挽救冥女!
可由于之前道冥子的出现,也因为道冥子的死,让他们有所失神,导致发现这一幕时,就已经晚了!
且本就只有半步第五古境的他们,也不可能从道主手中挽救冥女!
冥女庇护了他们万古,为他们洗尽业力,早已经成为众鬼心中的神明。
但此刻,众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冥女陨落,这让他们的神色狰狞,心中的那股悲意,越发强烈,发出了怒吼悲鸣,却无甚用处!
可就在此时,一股同样属于第五古境的威势,于远方,刹那爆发!
道主的大手,距离冥女仅剩咫尺,可随着那股威势的爆发,这咫尺,成为了天涯!
道主瞳孔骤然一凝,明明大手之下,就是冥女,触手可及,无限近!
可突然之间,他感受到这无限近之中,又仿佛存在了无限远,远到他的大手无论如何,都落不到冥女头顶!
“总算是……赶上了!”
淡淡的声音,响彻天地。
众鬼因为这道声音,停止了咆哮,包括那两尊意志鬼王在内,也止住了身形,齐齐看向了孤小星!
众鬼中央,盘坐闭眼的孤小星,于这一刻,双眼缓缓开阖!
也终于在这一刻,他的意志,完全苏醒了!
正如孤小星之前所想的那般,随着他的意志完全苏醒,在经过了无尽岁月的沉淀后,他的命格,终于完整!
他的永生本源道,从此,位列世间大道,成就……永生本源大道!
他的气息,疯狂攀升,最终踏出了那剩余的半步,踏入了……第五古境!
也是从这一刻起,孤小星,彻底不同,一种前所未有的悠然畅快之感,席卷他的所有!
仿佛任何事,他都能够办到!
仿佛任何束缚在他这里,都不能成为束缚!
仿佛他,已无所不能!
而这种悠然畅快之意,这种无所不能之感,便被称之为……大逍遥!
另一边,道主蓦然转头,猛地看向了孤小星所在!
这一眼,让道主本就凝聚的瞳孔,忍不住再次剧烈收缩。
如果说,之前在道主眼中,孤小星只是一尊有些特殊的鬼,尽管有些实力,甚至掌控了大道。
但孤小星之前所掌控的大道,毕竟不是本源大道,哪怕这也是属于第五古境的手段。
可他自身,终究还只是半步第五古境,境界的巨大差距,便限定他无法带给道主太多的威胁!
而此刻,孤小星在道主的眼中,突然就转变为了一尊无比可怕的存在,让道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!
这种心悸,让道主莫名想到了荒浮尘中那些传说中的大能!
如荒古,如浮尘天,如曾经道冥庭的冥主!
可这些存在,皆是走到了第五古境的尽头,眼前之人,又如何能与他们相比?!
孤小星则是微微一笑,缓缓起身,然后也看向了道主。
道主的手之所以无法落下,便是因为孤小星在突破桎梏后,涌起的一念。
一念方寸间,一念无限天!
这是孤小星以随心方寸,让道主与冥女之间,出现了一片无尽遥远的天地界限,以此天地界限,去将他们分隔!
在这种情况下,道主自然不可能再触及冥女!
而这种手段,以前的孤小星做不到,但现在,却轻而易举!
在孤小星的注视下,道主虚幻的身躯,不受控制地开始战栗!
“你究竟……是什么来头?”
道主颤抖着,问出了此言。
孤小星也没有特意隐瞒,回答道:“我只是从梦中走出来的一只虚幻鬼,与你一样,都是第五古境……!”
“不过,略有不同!”
随后,孤小星轻轻一指,便见在他的指尖,出现了一粒灰色尘星。
这一粒灰色尘星,也是大道,是孤小星永生本源大道之外的,尘星大道!
之前的孤小星,虽然成功领悟了尘星大道,不过由于自身还没有达到第五古境,所以也无法将尘星大道的威能彻底显现,故而无法真正去与第五古境相抗衡!
而现在……!
随着孤小星指尖那一粒大道尘星飞出,落入了道主的虚幻身躯内,立时使得其身躯狂震,然后更加虚幻。
这种变化,反而让道主的身躯,不再颤抖,缓缓将手收回,也不再去看冥女,只看着孤小星。
在道主的眼中,涌现出了不甘,可这不甘,又很快开始消散。
似知晓自身结局已定,那所有的不甘,都化作了一声叹息。
最终,他整个人,也随着这声叹息,消散于天地!
这一幕,就宛如是之前孤小星以无尽大道尘星,让众多猎鬼人消散一般,让他们从生到死!
或许全盛状态下的道主,还能去反抗一二。
但如今虚弱到极致的他,已经无力去反抗,最终陨落于此!
且道主的陨落,与那些猎鬼人还不一样。
在踏入第五古境之后,其本身存在,就已经化为了本源大道。
而孤小星,正是将其本源大道,彻底灭绝,将之道死!
这也说明,道主的一切,都会化为乌有,包括过去、现在、未来!!
这就是……真死!
同时,这也算是孤小星有生以来,第一次做到让一个人真死!
第一次,去永恒杀死一个人,将之一切,彻底灭绝!!
道主身死之后,在这片昏暗星宇中,就只剩下了孤小星、冥女、方清云,以及众鬼!
众鬼皆是看着孤小星,再次朝拜。
可孤小星却只是摇了摇头,对于众鬼的朝拜,他没有去避,也没有去接,只是将目光,落到了方清云那里。
也终于在此刻,方清云紧紧攥着棺椁的手,才有了一丝松弛,她对上孤小星的目光,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。
孤小星也笑了,眼中柔和之光无限,然后缓缓伸出了一只手。
方清云立刻会意,跟着抬起她的白皙小脚,一步走出。
她与孤小星的距离,明明很远,以方清云的修为境界,这一步还无法跨越如此远的距离。
但在方清云抬脚的一刻,她与孤小星的距离,仿佛在忽然之间,被无限拉近,近若咫尺,让她一步踏出,就已经出现在了孤小星身边。
但方清云也只是微微惊讶,没有去询问,而是看向了孤小星伸来的大手,然后又伸出了自己的小手,与之十指紧扣。
这一刻,方清云的心,彻底安定!
孤小星就这么牵着方清云的手,然后转身,朝着冥女走去。
此刻的冥女,身躯已经不再如曾经那般巨大,恢复了常人大小。
因其无面,所以无法去看出她此刻是何神情,不过还是能感受到,她此刻无尽的悲伤与失意。
“或许,我能救他。”
直至一个声音在冥女身后响起,她才猛然扭头,看向了身旁突然出现的两人,最终,凝聚在孤小星那里。
不知是因为激动,还是因为惶恐,冥女的身躯在颤抖,就连声音也在轻颤。
“你……能救他?”
孤小星点头,道:“我想,应该可以,这也算是我与清云,还你的恩!”
话虽如此,不过孤小星也明白,口说无凭,所以他直接将拯救道冥子的具体之法,以神念的方式,传递给了冥女。
冥女在看完孤小星传递过来的神念后,浑身一震,说明她此刻激动的心情。
而后,她竟是直接对着孤小星,弯腰一拜。
但孤小星却是带着方清云,避开了冥女这一拜,再道:“我说了,这是恩,是我与清云欠你的,不必谢。”
话落,孤小星便缓缓抬手,欲要凝空按下!
“先等等……!”
冥女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,阻止了孤小星接下来的动作。
孤小星看了冥女一眼,没有说话。
而冥女,已经转头,看向了远方的亿万鬼,忽而呢喃自语:“我本在万古岁月前,就该归去,如今停留万古,也有些倦了。”
“若能救,我想与哥哥一同归去。若救不了,至少,让哥哥看我最后一眼!”
说着,冥女从她那宽松的袖袍中,取出了一物。
那是一面颇为精致绣巧的铜镜,似女子梳妆时所用。
只是冥女拿着这面铜镜,其中倒映出来的,并非是冥女的面庞。
而是透过镜面,能看到镜面之下,存在了一双美眸,一对月耳,一只巧鼻,以及……一张朱唇。
随后,冥女将手中的铜镜,轻轻捏碎,从那碎裂的铜镜中,立时有流光显现。
这些流光,全部朝着冥女的面庞飞去,融入其中!
便见在冥女的面庞之上,出现了美眸、月耳、巧鼻、朱唇!
转瞬之间,冥女就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无面女,而是成为了一个美绝人寰的倾城女子。
其仙灵气质,就算比之一旁,天生就不染人间烟火的方清云,也不遑多让。
也终于,在有了五官之后,冥女可以随意地去展露神情。
但她所展露出来的神情,却只有深深的凄婉。
尤其是在看向那众鬼时,在冥女的眼中,更是涌现出无比浓郁的复杂!
而众鬼,也在同一时间,看清了冥女的面容,这副面容,让他们无比熟悉,从冥中道宇鬼化的那一刻,便铭刻于每一尊鬼魂的记忆里!
下一刻,在无数孤魂鬼的眼中,露出了嗔,涌现出怨,就如之前他们看见道冥子一般。
这种嗔怨,是他们的本能,是他们鬼化后,留在记忆中最深的恨!
就连那些意志鬼,都不可避免,也出现了这种嗔怨!
但与之前他们看见道冥子时,还是有所不同!
尽管这众鬼眼中有嗔怨,他们此刻的身躯,也并未被任何力量束缚。
可众鬼,却没有任何动作,没有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,啃食其血肉乃至神魂的疯狂念头!
众鬼最多的,也只是在咆哮,在怒吼!
冥女看着众鬼,看着他们眼中那浓烈的嗔与怨,她眼中的复杂更浓,凄婉也更深!
孤小星与方清云彼此对视了一眼,但都没有去说什么。
依然是冥女率先开口,她对着众鬼说道:“万古岁月前,我编织了一个谎言,欺骗了你们,也欺骗了自己……!”
“我在这个谎言中,沉沦太久,以至于几乎将它当成了真,当成了我的夙愿!”
“可谎言,始终只是谎言……!”
说道这里,冥女躬下腰,朝着众鬼低头一拜。
“今日,我以道冥庭冥主之女这个身份,代表道冥庭,代表冥主,代表道冥子,也代表我自己,向冥中道宇众生鬼……致歉!!”
这一拜,让此地众鬼,纷纷一震,尤其是在那一众意志鬼的眼中,更是出现了一抹痛苦挣扎。
蓦然,有两到惊天咆哮,响彻星宇。
这两声咆哮,来自那两尊意志鬼王,他们眼中的痛苦挣扎,最为深刻。
随后,他们于身躯颤抖中,朝着冥女,缓缓跪拜下来!
这两尊意志鬼王眼中的痛苦挣扎,就好似会传染一般,使得其他意志鬼眼中的痛苦与挣扎,也逐渐深刻。
接着这些意志鬼纷纷发出了惊天咆哮,跟着也跪拜下来。
直至所有的意志鬼,全部跪拜,那一众孤魂鬼,似乎也受到了影响,一样在痛苦咆哮后,匍匐在地!
冥女微微抬头,愣愣得看着这一幕,她的神情,因众鬼的跪拜,而陷入了呆滞。
作为让这个冥中道宇鬼化的源头,这些鬼,本应该无比恨她才对。
可此刻众鬼眼中的痛苦,要明显大于恨!
蓦然,有一滴泪水,自冥女眼中滑落,但她的脸上,却流露出了笑意!
那是一种释然的笑!
就连一旁的孤小星与方清云,看着如此景象,神色都不禁沉凝,也有复杂与怅然。
众鬼心中固然有恨,有无穷恨,可万古以来,冥女庇护众鬼,为众鬼净业力,也为众鬼开轮回!
这又让他们对冥女这里,无法去恨!
所以这无穷的恨,便化作了人间最痛苦!
“走吧!”
冥女轻声开口。
她明白,自己是时候离开了,若是继续留下来,只会让众鬼在无穷恨的挣扎中,更加痛苦!
她那强行为自己编织的夙愿,也该终结了!
孤小星点头,随即将抬起的手,轰然落下!
顿时,他们所在的那一寸光阴,刹那下沉,沉入到了光阴大河之中!
此乃,残星晷术!
在此术之下,三人眼中的景象,不断倒退。
他们就存在于这一寸光阴,孤小星就是这一寸光阴的源头,带着方清云与冥女,于光阴中,不断倒流,又看到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幕幕!
只是这其中,已经没有道主的身影!
终于在片刻之后,三人重新见到了道冥子的身影!
此刻的道冥子,正存在于这寸过去光阴之中,正面对新天道之力形成的浪潮!
这片浩瀚潮汐,欲要道明子完全磨灭!!
这新天道形成的浪潮,正是来自道主的引导!
但道主的身影,却已经不存在这一寸过去光阴里!
因为,他已经真死!
无论是过去、现在,或是未来,都不会再有道主存在!
但显然,道冥子并非是真死,所以过去的他,还存在于此!
只是,孤小星的残星晷术,终究只是去往过去之术,而他,是“现在”之人!
所以,这一寸过去光阴,对孤小星等人而言,就像是“死物”,是定格的画面!
若道冥子还没死,他或许可以在这过去光阴中,察觉到孤小星等人的到来。
但道冥子已经死了,其“活着”的源头,已经消失,存在于这过去光阴中的他,仅仅只是其存在过的痕迹,而并非是真实活着的生命!
所以,从“现在”光阴而来的三人,很难再去对道冥子做什么!
这可以说是道冥子曾经存在过的痕迹,也可以说是光阴的记忆!
冥女本就是第五古境的强者,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,不过能再见到道冥子,她依然激动!
“哥哥……!”
一声呼唤,冥女瞬间红了双眼,眸光泛起了泪。
可在这一寸光阴中的道冥子,没有回应!
孤小星三人明明就站在他的前方,可他却如没有看到三人一般!
这时,孤小星松开了方清云的手,一步步上前。
所过之处,那新天道凝聚的海潮,自行分化,一条道路就此开辟,孤小星就这么沿着这条道路,笔直前行,很快走到了道冥子面前。
孤小星默默注视着道冥子,于微微沉思后,他忽而伸手,一指点在了道冥子的眉心!
当初,三荒龟曾对孤小星说过,若能力足够上,便能以通天手段,回到过去光阴中,将死去的人,捞出来,让其存活于现在光阴。
曾经的孤小星,做不到此事,现在也做不到!
但孤小星总觉得,自己似乎能做一些其他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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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合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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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随着道主鬼化,随着其无法再去引导新天道,便导致新天道迅速隐去,光芒尽散。
浩茫星宇,重归昏暗。
而在新天道扫荡而过的那一方星宇之中,已经没有了道冥子的身影。
唯有在那一方星宇之外,彷徨无助,欲哭而无泪的冥女。
下方,亿万鬼魂亦是看着那片星宇,看着道冥子消亡之地!
此时此刻,这亿万鬼的行动,已经没有再受到限制,可他们看着道冥子的消亡,却依然僵立在那里,没有任何举动。
这亿万鬼对于道冥子,有着无穷嗔,无穷怨,但亲眼见证道冥子的死,却无法让他们生起一丝一毫的快意。
反而在众鬼的心中,莫名生起了一种悲!
另一边,道主的肉身,已经完全消失,只剩下虚幻的魂体!
他已经被彻底鬼化,成为了一尊……意志鬼!
道主同样看着道冥子死亡之地,脸上也没有任何畅快之意,只有无尽的阴沉与冷厉!
正所谓屠龙少年终究成恶龙,身为猎鬼人的他,终究变成了煞鬼,没有比这更讽刺的结局。
“吾乃道主,即便是为鬼,也是这冥中道宇,唯一的无上鬼!”
不知是不是鬼化的关系,导致道主的声音,多了几分本质存在的阴冷,配合他那阴沉的神色,虚幻的身躯。
使得此刻的道主看上去,如化作了一尊穷凶极恶之鬼!
而后,他的目光,挪到了冥女身上,再次开口。
“道冥子,仅仅是你,还不够,我要让你留存在这世间的所有期望与执念,全部死绝灭绝!!”
下一瞬,道主径直飞去,转瞬临近,抬手一把朝着冥女天灵盖按去。
在之前,道主并无斩杀冥女之意,所以才煞费苦心,在光球界中用了整整三千年,去将冥女镇压,去将其封禁,留待之后吞噬之用!
可如今的道主,已经鬼化,他已经无法再去吞噬冥女,甚至无法再去吞噬这冥中道宇任何鬼!
修士吞噬鬼魂,本就是新天道诞生后,演化而有的大道规则!
众生鬼,源于旧天道,对新天道而言,就像是一种污秽,阻碍了它的成长壮大。
因而,这其实也是新天道利用众生修士,为了肃清冥中道宇众生鬼,而演化的一种手段!
而鬼化的道主,就已经不再属于众生修士的范畴,所以自然也无法再沿用新天道演化的大道规则,无法再去吞噬鬼!
这其中之理,道主再清楚不过!
所以,他改变了主意!
仅仅是道冥子的死,还不够!
唯有将冥女也彻底斩杀,才能让道主心中的那份憋屈与怒火平息!
而面对道主的这一掌,冥女就如不曾察觉般,没有任何反应,依然还直直看着道冥子消失之地。
只是以冥女如今虚弱至极的状态,就算察觉,也无法反抗!
也或许,是她根本不想去反抗!
虽然道主此刻的状态也很虚弱,那些大道之伤也依在。
尤其是在他鬼化之后,从本质上已经彻底不同,那种陌生之感,足以让他的实力大幅度下降!
可他毕竟是第五古境强者,一身实力,早已超凡入圣,短暂的适应之后,依然可以勉强爆发出第五古境层次的威能。
他的大手,眼看就已经要印在了冥女头顶!
这颇具威能的一掌,足以将没有任何抵抗的冥女,灭杀当场!
顿时,有发现这一幕的意志鬼咆哮,尤其是那两尊意志鬼王,更是毫不犹豫冲出,想要去挽救冥女!
可由于之前道冥子的出现,也因为道冥子的死,让他们有所失神,导致发现这一幕时,就已经晚了!
且本就只有半步第五古境的他们,也不可能从道主手中挽救冥女!
冥女庇护了他们万古,为他们洗尽业力,早已经成为众鬼心中的神明。
但此刻,众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冥女陨落,这让他们的神色狰狞,心中的那股悲意,越发强烈,发出了怒吼悲鸣,却无甚用处!
可就在此时,一股同样属于第五古境的威势,于远方,刹那爆发!
道主的大手,距离冥女仅剩咫尺,可随着那股威势的爆发,这咫尺,成为了天涯!
道主瞳孔骤然一凝,明明大手之下,就是冥女,触手可及,无限近!
可突然之间,他感受到这无限近之中,又仿佛存在了无限远,远到他的大手无论如何,都落不到冥女头顶!
“总算是……赶上了!”
淡淡的声音,响彻天地。
众鬼因为这道声音,停止了咆哮,包括那两尊意志鬼王在内,也止住了身形,齐齐看向了孤小星!
众鬼中央,盘坐闭眼的孤小星,于这一刻,双眼缓缓开阖!
也终于在这一刻,他的意志,完全苏醒了!
正如孤小星之前所想的那般,随着他的意志完全苏醒,在经过了无尽岁月的沉淀后,他的命格,终于完整!
他的永生本源道,从此,位列世间大道,成就……永生本源大道!
他的气息,疯狂攀升,最终踏出了那剩余的半步,踏入了……第五古境!
也是从这一刻起,孤小星,彻底不同,一种前所未有的悠然畅快之感,席卷他的所有!
仿佛任何事,他都能够办到!
仿佛任何束缚在他这里,都不能成为束缚!
仿佛他,已无所不能!
而这种悠然畅快之意,这种无所不能之感,便被称之为……大逍遥!
另一边,道主蓦然转头,猛地看向了孤小星所在!
这一眼,让道主本就凝聚的瞳孔,忍不住再次剧烈收缩。
如果说,之前在道主眼中,孤小星只是一尊有些特殊的鬼,尽管有些实力,甚至掌控了大道。
但孤小星之前所掌控的大道,毕竟不是本源大道,哪怕这也是属于第五古境的手段。
可他自身,终究还只是半步第五古境,境界的巨大差距,便限定他无法带给道主太多的威胁!
而此刻,孤小星在道主的眼中,突然就转变为了一尊无比可怕的存在,让道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!
这种心悸,让道主莫名想到了荒浮尘中那些传说中的大能!
如荒古,如浮尘天,如曾经道冥庭的冥主!
可这些存在,皆是走到了第五古境的尽头,眼前之人,又如何能与他们相比?!
孤小星则是微微一笑,缓缓起身,然后也看向了道主。
道主的手之所以无法落下,便是因为孤小星在突破桎梏后,涌起的一念。
一念方寸间,一念无限天!
这是孤小星以随心方寸,让道主与冥女之间,出现了一片无尽遥远的天地界限,以此天地界限,去将他们分隔!
在这种情况下,道主自然不可能再触及冥女!
而这种手段,以前的孤小星做不到,但现在,却轻而易举!
在孤小星的注视下,道主虚幻的身躯,不受控制地开始战栗!
“你究竟……是什么来头?”
道主颤抖着,问出了此言。
孤小星也没有特意隐瞒,回答道:“我只是从梦中走出来的一只虚幻鬼,与你一样,都是第五古境……!”
“不过,略有不同!”
随后,孤小星轻轻一指,便见在他的指尖,出现了一粒灰色尘星。
这一粒灰色尘星,也是大道,是孤小星永生本源大道之外的,尘星大道!
之前的孤小星,虽然成功领悟了尘星大道,不过由于自身还没有达到第五古境,所以也无法将尘星大道的威能彻底显现,故而无法真正去与第五古境相抗衡!
而现在……!
随着孤小星指尖那一粒大道尘星飞出,落入了道主的虚幻身躯内,立时使得其身躯狂震,然后更加虚幻。
这种变化,反而让道主的身躯,不再颤抖,缓缓将手收回,也不再去看冥女,只看着孤小星。
在道主的眼中,涌现出了不甘,可这不甘,又很快开始消散。
似知晓自身结局已定,那所有的不甘,都化作了一声叹息。
最终,他整个人,也随着这声叹息,消散于天地!
这一幕,就宛如是之前孤小星以无尽大道尘星,让众多猎鬼人消散一般,让他们从生到死!
或许全盛状态下的道主,还能去反抗一二。
但如今虚弱到极致的他,已经无力去反抗,最终陨落于此!
且道主的陨落,与那些猎鬼人还不一样。
在踏入第五古境之后,其本身存在,就已经化为了本源大道。
而孤小星,正是将其本源大道,彻底灭绝,将之道死!
这也说明,道主的一切,都会化为乌有,包括过去、现在、未来!!
这就是……真死!
同时,这也算是孤小星有生以来,第一次做到让一个人真死!
第一次,去永恒杀死一个人,将之一切,彻底灭绝!!
道主身死之后,在这片昏暗星宇中,就只剩下了孤小星、冥女、方清云,以及众鬼!
众鬼皆是看着孤小星,再次朝拜。
可孤小星却只是摇了摇头,对于众鬼的朝拜,他没有去避,也没有去接,只是将目光,落到了方清云那里。
也终于在此刻,方清云紧紧攥着棺椁的手,才有了一丝松弛,她对上孤小星的目光,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。
孤小星也笑了,眼中柔和之光无限,然后缓缓伸出了一只手。
方清云立刻会意,跟着抬起她的白皙小脚,一步走出。
她与孤小星的距离,明明很远,以方清云的修为境界,这一步还无法跨越如此远的距离。
但在方清云抬脚的一刻,她与孤小星的距离,仿佛在忽然之间,被无限拉近,近若咫尺,让她一步踏出,就已经出现在了孤小星身边。
但方清云也只是微微惊讶,没有去询问,而是看向了孤小星伸来的大手,然后又伸出了自己的小手,与之十指紧扣。
这一刻,方清云的心,彻底安定!
孤小星就这么牵着方清云的手,然后转身,朝着冥女走去。
此刻的冥女,身躯已经不再如曾经那般巨大,恢复了常人大小。
因其无面,所以无法去看出她此刻是何神情,不过还是能感受到,她此刻无尽的悲伤与失意。
“或许,我能救他。”
直至一个声音在冥女身后响起,她才猛然扭头,看向了身旁突然出现的两人,最终,凝聚在孤小星那里。
不知是因为激动,还是因为惶恐,冥女的身躯在颤抖,就连声音也在轻颤。
“你……能救他?”
孤小星点头,道:“我想,应该可以,这也算是我与清云,还你的恩!”
话虽如此,不过孤小星也明白,口说无凭,所以他直接将拯救道冥子的具体之法,以神念的方式,传递给了冥女。
冥女在看完孤小星传递过来的神念后,浑身一震,说明她此刻激动的心情。
而后,她竟是直接对着孤小星,弯腰一拜。
但孤小星却是带着方清云,避开了冥女这一拜,再道:“我说了,这是恩,是我与清云欠你的,不必谢。”
话落,孤小星便缓缓抬手,欲要凝空按下!
“先等等……!”
冥女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,阻止了孤小星接下来的动作。
孤小星看了冥女一眼,没有说话。
而冥女,已经转头,看向了远方的亿万鬼,忽而呢喃自语:“我本在万古岁月前,就该归去,如今停留万古,也有些倦了。”
“若能救,我想与哥哥一同归去。若救不了,至少,让哥哥看我最后一眼!”
说着,冥女从她那宽松的袖袍中,取出了一物。
那是一面颇为精致绣巧的铜镜,似女子梳妆时所用。
只是冥女拿着这面铜镜,其中倒映出来的,并非是冥女的面庞。
而是透过镜面,能看到镜面之下,存在了一双美眸,一对月耳,一只巧鼻,以及……一张朱唇。
随后,冥女将手中的铜镜,轻轻捏碎,从那碎裂的铜镜中,立时有流光显现。
这些流光,全部朝着冥女的面庞飞去,融入其中!
便见在冥女的面庞之上,出现了美眸、月耳、巧鼻、朱唇!
转瞬之间,冥女就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无面女,而是成为了一个美绝人寰的倾城女子。
其仙灵气质,就算比之一旁,天生就不染人间烟火的方清云,也不遑多让。
也终于,在有了五官之后,冥女可以随意地去展露神情。
但她所展露出来的神情,却只有深深的凄婉。
尤其是在看向那众鬼时,在冥女的眼中,更是涌现出无比浓郁的复杂!
而众鬼,也在同一时间,看清了冥女的面容,这副面容,让他们无比熟悉,从冥中道宇鬼化的那一刻,便铭刻于每一尊鬼魂的记忆里!
下一刻,在无数孤魂鬼的眼中,露出了嗔,涌现出怨,就如之前他们看见道冥子一般。
这种嗔怨,是他们的本能,是他们鬼化后,留在记忆中最深的恨!
就连那些意志鬼,都不可避免,也出现了这种嗔怨!
但与之前他们看见道冥子时,还是有所不同!
尽管这众鬼眼中有嗔怨,他们此刻的身躯,也并未被任何力量束缚。
可众鬼,却没有任何动作,没有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,啃食其血肉乃至神魂的疯狂念头!
众鬼最多的,也只是在咆哮,在怒吼!
冥女看着众鬼,看着他们眼中那浓烈的嗔与怨,她眼中的复杂更浓,凄婉也更深!
孤小星与方清云彼此对视了一眼,但都没有去说什么。
依然是冥女率先开口,她对着众鬼说道:“万古岁月前,我编织了一个谎言,欺骗了你们,也欺骗了自己……!”
“我在这个谎言中,沉沦太久,以至于几乎将它当成了真,当成了我的夙愿!”
“可谎言,始终只是谎言……!”
说道这里,冥女躬下腰,朝着众鬼低头一拜。
“今日,我以道冥庭冥主之女这个身份,代表道冥庭,代表冥主,代表道冥子,也代表我自己,向冥中道宇众生鬼……致歉!!”
这一拜,让此地众鬼,纷纷一震,尤其是在那一众意志鬼的眼中,更是出现了一抹痛苦挣扎。
蓦然,有两到惊天咆哮,响彻星宇。
这两声咆哮,来自那两尊意志鬼王,他们眼中的痛苦挣扎,最为深刻。
随后,他们于身躯颤抖中,朝着冥女,缓缓跪拜下来!
这两尊意志鬼王眼中的痛苦挣扎,就好似会传染一般,使得其他意志鬼眼中的痛苦与挣扎,也逐渐深刻。
接着这些意志鬼纷纷发出了惊天咆哮,跟着也跪拜下来。
直至所有的意志鬼,全部跪拜,那一众孤魂鬼,似乎也受到了影响,一样在痛苦咆哮后,匍匐在地!
冥女微微抬头,愣愣得看着这一幕,她的神情,因众鬼的跪拜,而陷入了呆滞。
作为让这个冥中道宇鬼化的源头,这些鬼,本应该无比恨她才对。
可此刻众鬼眼中的痛苦,要明显大于恨!
蓦然,有一滴泪水,自冥女眼中滑落,但她的脸上,却流露出了笑意!
那是一种释然的笑!
就连一旁的孤小星与方清云,看着如此景象,神色都不禁沉凝,也有复杂与怅然。
众鬼心中固然有恨,有无穷恨,可万古以来,冥女庇护众鬼,为众鬼净业力,也为众鬼开轮回!
这又让他们对冥女这里,无法去恨!
所以这无穷的恨,便化作了人间最痛苦!
“走吧!”
冥女轻声开口。
她明白,自己是时候离开了,若是继续留下来,只会让众鬼在无穷恨的挣扎中,更加痛苦!
她那强行为自己编织的夙愿,也该终结了!
孤小星点头,随即将抬起的手,轰然落下!
顿时,他们所在的那一寸光阴,刹那下沉,沉入到了光阴大河之中!
此乃,残星晷术!
在此术之下,三人眼中的景象,不断倒退。
他们就存在于这一寸光阴,孤小星就是这一寸光阴的源头,带着方清云与冥女,于光阴中,不断倒流,又看到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幕幕!
只是这其中,已经没有道主的身影!
终于在片刻之后,三人重新见到了道冥子的身影!
此刻的道冥子,正存在于这寸过去光阴之中,正面对新天道之力形成的浪潮!
这片浩瀚潮汐,欲要道明子完全磨灭!!
这新天道形成的浪潮,正是来自道主的引导!
但道主的身影,却已经不存在这一寸过去光阴里!
因为,他已经真死!
无论是过去、现在,或是未来,都不会再有道主存在!
但显然,道冥子并非是真死,所以过去的他,还存在于此!
只是,孤小星的残星晷术,终究只是去往过去之术,而他,是“现在”之人!
所以,这一寸过去光阴,对孤小星等人而言,就像是“死物”,是定格的画面!
若道冥子还没死,他或许可以在这过去光阴中,察觉到孤小星等人的到来。
但道冥子已经死了,其“活着”的源头,已经消失,存在于这过去光阴中的他,仅仅只是其存在过的痕迹,而并非是真实活着的生命!
所以,从“现在”光阴而来的三人,很难再去对道冥子做什么!
这可以说是道冥子曾经存在过的痕迹,也可以说是光阴的记忆!
冥女本就是第五古境的强者,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,不过能再见到道冥子,她依然激动!
“哥哥……!”
一声呼唤,冥女瞬间红了双眼,眸光泛起了泪。
可在这一寸光阴中的道冥子,没有回应!
孤小星三人明明就站在他的前方,可他却如没有看到三人一般!
这时,孤小星松开了方清云的手,一步步上前。
所过之处,那新天道凝聚的海潮,自行分化,一条道路就此开辟,孤小星就这么沿着这条道路,笔直前行,很快走到了道冥子面前。
孤小星默默注视着道冥子,于微微沉思后,他忽而伸手,一指点在了道冥子的眉心!
当初,三荒龟曾对孤小星说过,若能力足够上,便能以通天手段,回到过去光阴中,将死去的人,捞出来,让其存活于现在光阴。
曾经的孤小星,做不到此事,现在也做不到!
但孤小星总觉得,自己似乎能做一些其他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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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合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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